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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都過得很是充實,且商賈家庭出身的趙淑琴,還帶著廖雪縈一起投資——或買商鋪、田產,或入股工廠、莊園。她們以女子的身份,在這男尊女卑的世道中,悄然積累著屬於自己的財富。雖也有賠錢的時候,但總體上還是賺的更多。
正月十九,春假剛結束沒幾天,餘杭城中還殘留著過年的餘韻,街市上紅燈籠高掛,偶爾有爆竹聲零星炸響。
楊鼎新正在書房看書,忽有僕從來報,說寧遠來了加急信件。他心中一凜,連忙接過,拆開一看,信中就一個訊息,卻如晴天霹靂——七十七歲的父親楊道和病危,讓他速速返鄉。
看完信的楊鼎新手中信紙微微顫抖。雖然他知道這兩年父親的身體每況愈下,但現在聽到如此噩耗,還是沒有心理準備。
到衙門告假後,楊鼎新將一妻二妾叫到正房中堂。他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將信中的內容告知眾人。可兒聞言,淚水奪眶而出;廖雪縈與趙淑琴對視一眼,皆是擔憂;玉哥兒和囡囡尚不懂事,只是望著父親嚴肅的面容,不敢作聲。
“我即刻北上,”楊鼎新沉聲道,“家中事務,縈兒與琴兒一同打理。可兒照顧好三個孩子,玉哥兒的學業不可荒廢。阿福隨我同行。”
安排一番後,他便帶上阿福出發北上,往老家幽州寧遠趕去。
楊鼎新於正月廿一齣發,乘船沿大運河北上。
此時正值運河枯水期,水位低落,漕船難行。船伕們以長篙撐底,以纖繩拉曳,一日行不得百里。這一程用時二十三天,於二月十三抵達青州濟寧郡。楊鼎新站在船頭,望著兩岸枯黃的蘆葦與冰封的河面,心急如焚,卻無可奈何。
此時濟寧以北的大運河尚未完全解凍,河面上漂浮著碎冰,船隻無法通行。他只能轉走陸路,沿運河北上。好在官道易行,驛站的馬匹也還充足,但抵達德縣依然用了八天。那八日間,他每日清晨即起,騎馬趕路,日中僅在驛站稍作歇息,便又催馬上路。阿福年輕,尚能跟上;楊鼎新卻己三十有五,連日奔波,腰背痠痛,卻咬牙堅持。
路程走到一半時,楊鼎新便被沿途鋪設鐵路的工地吸引。
那工地綿延數里,數以千計的工人在寒風中勞作,或挖掘路基,或鋪設枕木,或架設橋樑。那鐵軌以精鋼製成,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延伸向遠方,彷彿一條巨龍,匍匐在大地之上。這幾年他從朝廷邸抄和靖安司情報摘抄得知,自康榮元年通縣到天津的貨運蒸汽機車通車後,從天津南下的鐵路開始修建。去年十月,這鐵路己經修到了德縣。現在這鐵路修建的勢頭沒有停下,而是繼續往南,看來是真的想要修到南京,用鐵路將北京和南京連線起來。
等到了德縣縣城後,楊鼎新迫不及待地去看了德縣的蒸汽機車站。
那座車站位於縣城西南郊外,緊鄰運河碼頭,佔地頗廣。站房以青磚砌成,飛簷斗拱,頗有幾分傳統建築的韻味,而車站上的牌匾居然用的是“德縣火車站”五個大字,以正楷題就,遒勁有力。
“火車!”楊鼎新瞳孔一縮,輕聲唸叨著,同時心底卻是波瀾起伏。看來不只有自己叫這蒸汽機車為火車,或許那本神秘的太宗皇帝筆記裡就是這麼記錄的。
他以為這座車站只是一座貨運車站,卻不想此處居然有客運業務,只是不向普通人開放。站房門口立著告示牌,上書“官員及家眷持勘合方可入內”,並有兵丁把守,查驗身份。
好在楊鼎新有官身在,拿出官員腰牌和勘合,被放行了進去。經過詢問,他得知每日卯正,會有一趟火車從此地出發北上,執行六個多時辰,酉正二刻抵達天津。該車可以搭乘旅客,但旅客只限持勘合的官員或官員家眷,而且這搭乘費用是每人白銀五兩。
聽到這個票價,楊鼎新暗自咋舌,可真夠貴的,不知道是哪位鬼才定的票價。五兩銀子,夠尋常百姓家一兩個月的嚼用,卻只夠買一張半日的車票。不過按照現今的情況,收這個價格也算合理——畢竟一方面物以稀為貴,這火車全大夏不過數列,能乘坐者非富即貴;另一方面也真的是快,原本三西天或更長的路程,被壓縮到了半天,這簡首就是質的飛躍,是時間與金錢的交換。
楊鼎新沒有猶豫,當即放下一張十兩的銀票,定了兩個明日出發火車的座位。那售票的吏員見他出手闊綽,態度愈發恭敬,連聲道“大人請收好車票”“明日卯初三刻到站即可”。
次日清晨,天光未啟,德縣火車站籠罩在一片薄霧之中。
楊鼎新帶著阿福早早來到車站,只見站臺上己站著十幾名乘客,皆是衣冠楚楚,氣度不凡,顯然都是官員或家眷。卯初三刻,一陣汽笛聲由遠及近,白煙從站臺盡頭升騰而起,一列火車緩緩駛入。那車頭以黑鐵鑄成,龐大如巨獸,車輪滾滾,蒸汽噴湧,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楊鼎新帶著阿福,跟隨乘客們登上了這列待發的火車。這車以貨運為主,車廂多是敞篷的平板車,裝載著煤炭、木材、糧食。只有一節客運車廂,就掛在車頭後面,以木板隔成,外刷綠漆,與前世記憶中的綠皮火車頗有幾分相似。
進入車廂的楊鼎新略微有些小激動,沒想到這一世居然還有機會坐上這個鐵疙瘩。他尋了個靠窗的座位坐下,望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感慨。一旁的阿福則是更加激動,其實應該說是有些害怕——他從未見過如此龐然大物,那轟鳴聲震得他耳膜發疼,雙腿微微發抖。
楊鼎新低聲安慰道:“不用害怕,跟坐馬車沒什麼差別,就是一會兒噪音有些大。你抓緊扶手,別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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