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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些記憶都蒙著一層霧，模模糊糊，不甚真切。他越用力想，那些知識點越像滑溜的游魚，從指縫間溜走。到最後，竟只剩下“1931年九一八事變”這個被刻進骨髓的數字，清晰得像昨日新聞。
他暗罵自己一聲，罷了，前世那些應試教育的殘渣，夠用就行。
溜號片刻，他迅速調整坐姿，將注意力拉回講堂。
陳夫子己拿起《史記》講義，聲音陡然變得莊嚴肅穆：
“太史公曰：學者多稱五帝，尚矣。然《尚書》獨載堯以來；而百家言黃帝，其文不雅馴，薦紳先生難言之……”
他一字一句地背誦著太史公自序，字字如鍾，在講堂中迴盪。
楊鼎新閉上眼，彷彿看見兩千年前那個在蠶室裡忍辱負重的史官，就著幽微的燈光，一筆一劃寫下“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
窗外秋風拂過，吹動書頁沙沙作響。
在這一刻，歷史不再是黑板上的數字，而是活了過來，成了血脈裡流淌的記憶。
這堂歷史課，楊鼎新聽的酣暢淋漓，首到陳夫子離去，他的思緒依舊遨遊在歷史的輪迴中。
“楊三！”肩頭冷不丁被拍了一記，高玄通那張笑嘻嘻的臉湊了過來，“下節算學課，夫子讓溫的書，你看了嗎？”
思緒被打斷，楊鼎新略帶遺憾地轉過頭，瞥他一眼：“沒看啊，怎麼了？”
“說是這節有測驗。”高玄通壓低了聲音，眼神里卻藏著幾分幸災樂禍，“咱倆跑出去這麼久，不知會考得怎樣。”
“你還怕這個？”楊鼎新不可思議地盯著他，“算學不是你的強項嗎？”
“唉，我只是擔心。”高玄通嘿嘿一笑，撓了撓後腦勺，“董夫子的題目，向來刁鑽得很。”
楊鼎新瞪了他一眼，心道這廝分明是來“凡爾賽”的。
高玄通的算學天賦，那是家傳，他會擔心？騙鬼去吧。
果然，算學課的董夫子一踏進門，便板著臉宣佈：“今日有隨堂測驗，不達標者，罰課後演算二十道。”
此言一齣，講堂內頓時哀鴻遍野。
董夫子的算學題難，是出了名的——他不考死算，專考“理路”。
能把他那二十道題完整解下來，少說也得耗去三西個時辰，誰不憷頭？
“之前兩月，咱們一首在學《演繹邏輯啟蒙》。”
董夫子話鋒一轉，聲音裡多了幾分鄭重，“此書以泰西譯著《幾何原本》《名理探》《寰有詮》之公理體系為骨骼，以華夏算學《九章算術》《墨經》《荀子·正名》之思維傳統為血肉，以梅文鼎《幾何通解》為會通之橋，為的便是讓諸位奠定明理致知之根基——須知，因何如此，更重於如何計算。“
楊鼎新聽到此處，便知這是在為之前的課程作結，看來是要開新課了。
果不其然，董夫子輕咳一聲，緩緩道：“自今日起，咱們便要學習《平面幾何啟蒙要義》。”
他轉身在黑板上寫下書名，“此書以《幾何原本》定義-公理-命題為體，輔以梅文鼎《幾何通解》之圖解與中算例項，務求一課一得。至於‘幾何’二字來歷——”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見眾人都豎起耳朵，才繼續道：“前明萬曆三十五年，徐文定公光啟與義大利傳教士利瑪竇合譯《幾何原本》，首創‘幾何’一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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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明謬辯：五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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