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話音剛落,講堂內先是一陣短暫哀嚎,隨即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埋頭奮筆,唯恐落後。
楊鼎新先工整地將第一題抄下,然後在其下寫了一個無比熟悉的”解”字——這個字,前世寫了幾千遍,早己刻進骨子裡。他定了定神,開始解題:
解:此生犯“名實不符”與“概念混淆”二謬。
勾股形之定義為“有一角為首角之三角形”,其名稱指向之“實”在於首角關係與三邊契合勾股定理;而“等腰三角形”之名為“兩腰相等”,其“實”為兩邊等長。
此生誤將“勾三股西”之數字差異強行等同,實為“兩腰相等”之名強加於勾股形之實,違背《墨經》“彼彼止於彼”之戒——勾股形是勾股形,等腰形是等腰形,名各止其實,不可移易也。
他筆走龍蛇,前世文科生的訓練讓這段辨析寫得條理分明。寫完最後一字,他輕輕吹了吹墨跡,目光投向第二題——依舊是邏輯推演,依舊是那般熟悉。
他嘴角微揚,心中暗道:這穿越一回,別的本事未必見長,應付這演繹邏輯,倒是比前世高考還輕鬆些。
董夫子負手踱步,在行間巡視。
他走到楊鼎新身旁,瞥見那工整的“”解”字與清晰的條理,微微頷首,又不動聲色地走開了。
午正時刻,銅鈴聲響起,清越的金屬顫音穿透了講堂的窗欞,在迴廊間盪開層層迴響。
“諸位,交卷吧。”董夫子在講臺駐足,聲音清冽如泉,卻帶著不容置辯的威嚴。
學生們紛紛停筆,乖覺地合上卷子,無人敢拖延遲疑。
後排的學子起身,將前排的答卷依次收起,抱成一摞,動作輕緩而有序。
“成績下次算學課公佈。”董夫子甩下這句話,拂袖而去,青色儒衫在門檻處一閃,便沒了蹤影。
他向來如此,不拖泥帶水,留下一眾學生面面相覷,隨即炸開了鍋。
“我最後一題沒寫完,只列了大前提……”
“你那第三題的歸謬法,假設對了嗎?”
“慘了慘了,怕是要罰那二十道題!”
楊鼎新、高玄通、李孟陽、沈曉侯西人聚在廊下,邊走邊對答案。
春日午後的風拂過,帶來遠處飯堂炊煙的香氣,混著書院裡老柏的清香,讓人胃口大開。
“高六,你那答案都對?”李孟陽眼神里滿是忐忑,拽著楊鼎新的袖子尋求背書。
楊鼎新瞥他一眼,點點頭:“嗯,我也是這麼答的。”
“嘿!”沈曉侯猛地握拳,面龐因喜悅而泛紅,“答對三道,合格了!不用挨罰了!”
“啊——”李孟陽卻像被抽了筋,還心存僥倖地拉住楊鼎新,“兄臺,你……你確定你的答案都對?”
“李二,你不信我,還不信高六嗎?”楊鼎新忍著笑,抿嘴看著他。
這傢伙,平日裡談笑風生,一到算學課就露怯,看來是真考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