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為懷瓊(林南瑾的字)支援朕,他們便容不下他。”皇帝語氣轉冷,提及“懷瓊”二字時,眼中竟有一絲痛意,“朕都己讓他致仕歸田,他們還不肯放過。”
“陸首輔己出面敲打魏翰贇與阮敬宜。”程儒威低聲道,“二人近日收斂不少。”
“那老狐狸也沒安什麼好心。”永熙帝冷哼一聲,目光如刀,“他不過是想借朕之手,削魏黨之勢,自己好坐收漁利。”
他略一沉吟,忽而高聲喚道:“內侍!”
一名宦侍急步上前:“奴才在。”
“魏相何日在內閣當值?”
“回皇上,魏相後日當值。”
“記著,後日晚膳後,傳魏相來勤政殿覲見。”
“遵旨。”
皇帝轉頭看向程儒威,語氣一轉,溫和許多:“仲武,留下陪朕用晚膳。”
程儒威咧嘴一笑:“臣吃得可多,皇上別心疼。”
“哪次苛待你了?”皇帝笑罵一句,吩咐宦侍備膳。
兩日後,夜色沉沉,勤政殿外燈火稀疏。
魏翰贇立於殿階之下,身著一品文官常服,鬢髮斑白,神情沉穩,眼中卻藏著一絲不安。
宦侍傳旨聲起,他整了整衣冠,緩步入殿。
“臣,魏翰贇,參見陛下。”他躬身長揖,聲音平穩。
“魏相平身。”皇帝聲音冷淡,未抬眼。
殿內陷入詭異的寂靜,唯有奏摺翻動的“沙沙”聲,如蠶食桑葉,一點點啃噬著人心。
一盞茶後,永熙帝終於放下手中摺子,目光如寒星,首射魏翰贇:“魏相,收手吧。”
魏翰贇微一躬身,神情不變:“陛下此言,臣不甚明白。”
“朕是粗人,不愛兜圈子。”皇帝手指輕敲案面,聲音低沉,“林南瑾不能動,這案子,不能牽扯到京師。”
“陛下,御史臺秉公查案,非臣所能節制。”魏翰贇依舊一副糊塗模樣。
“啪!”皇帝猛地一拍案几,聲音如雷,殿中燈火俱是一顫,“魏相,你是在跟朕打太極?”
“臣不敢。”魏翰贇終於低頭,語氣卻依舊不卑不亢,“臣只是實話實說。”
永熙帝眼中怒火一閃而逝,冷聲道:“御史臺有五位大司憲,朕若想,這首席也不是動不得。”
魏翰贇沉默片刻,終於開口,聲音低啞:“戶部左侍郎……”
“朕說了,”皇帝抬手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案子,只限於幽州。若再越界——御史臺,便該洗牌了。”
魏翰贇終究低頭,緩緩躬身:“臣,遵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