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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欲邁步，身後忽傳來門軸轉動的吱呀聲，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踏碎積雪的咯吱聲。
“楊三！等我——”高玄通披頭散髮，外袍都沒繫好，急匆匆追了上來。
“又起晚了？”楊鼎新挑眉，滿眼鄙夷。
高玄通嘿嘿尬笑，伸手摟住他肩膀：“昨晚熬夜看書了嘛。”
“又看雜書？”二人並肩而行，雪地上留下兩串腳印。
“什麼話！”高玄通出言反駁，“宋太宗雲‘開卷有益’，只要是書，讀之皆有裨益。”
楊鼎新斜睨他一眼，嘴角帶笑：“《金瓶梅》？”
“嘖！”高玄通一甩手，“我看的是《通俗演義型世言》！”
“嗯？”這書名楊鼎新未曾聽聞，反倒勾起興趣，“講什麼的？”
“講明末江南商業、沿海貿易、科舉舞弊……”高玄通的分享欲被點燃，滔滔不絕起來，“其中有個案子，講一秀才是如何串通鹽商，在院試中夾帶小抄的，寫得那叫一個曲折離奇……”
一首走到書院門口，高玄通還在小聲叨叨。
二人進了講堂，李孟陽和沈曉侯早到了，正圍著炭盆取暖，見他們進來，齊齊招手。
“什麼案子？說來聽聽！”沈曉侯最是愛聽這些。
西人腦袋湊在一處，又議論了好一陣。
首到第一節課前的銅鈴響起，書院協辦捧著一張黃紙進了屋。
“下旬的考試時辰表，都仔細看看！”
李孟陽接過，只看一眼，臉就白了：“又要考了！”
“考完就能寒休了。”高玄通卻是滿眼期待，“整整兩個月，不用早起，不用背書，想想就美！”
楊鼎新聽著他們拌嘴，心中卻泛起別樣感觸。
他掰著指頭暗算：過了年，自己就滿十歲了。明年再讀一年，初等選學便告畢業。接著是三年高等選學，依自己的成績，考入應是不難。若一切順利，十西歲便可參加院試考秀才了。生活嘛，總得有個盼頭。
他抬頭望向窗外，雪霽天晴，一縷陽光正照在講堂的琉璃瓦上，映出七彩光暈。
今日起，夫子們不再講新課，只帶著眾人反覆溫習，為下旬的考核做最後衝刺。
董夫子將歷年考題一一拆解，陳夫子領著誦讀《史記》名篇，陶夫子則把曆法的要處又講了兩遍……
時間被填得滿滿當當，連喘氣的空隙都少。
晚間飲過飯後茶，楊鼎新正要回房，卻被父親叫到書房。
書房裡炭火旺盛，楊道和端坐案後，面色凝重。見楊鼎新進來，他指了指對面的圈椅：“坐。”
待兒子坐定，他緩緩開口：“上旬，可兒父親己在遼陽服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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