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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後，二人並肩走在山道上，秋風蕭瑟，落葉紛飛。
“博淵兄，”楊鼎新笑問，“這‘一等’的滋味，如何？”
鄭奎寂——如今學堂之內該叫姜奎寂了——笑道：“滋味一般。倒是元實你那‘程序正義’，讓為兄開了眼界。下次月考，我也要精詳起來，免得被你落下。”
“彼此彼此，”楊鼎新拱手，“博淵兄的‘民為邦本’，也讓小弟受益匪淺。咱們這正典堂的雙璧，可不能內訌，要一致對外。”
“對外？”姜奎寂挑眉。
“對，”楊鼎新指著遠處其他講堂的方向，“允執堂、明憲堂、欽恤堂、經權堂，可都盯著咱們呢。這明法科的頭名魁首，咱們正典堂要定了。”
姜奎寂哈哈大笑，笑聲在山谷中迴盪，驚起一群寒鴉。他們並肩而行，青衫飄飄，像兩株並肩的松柏，在這紫金山的風雨中，紮根、生長、向著雲霄。
而此刻，在玄字七號院的窗前，可兒正支著下巴，望著山道的方向。她知道，她的表舅三少爺，正在那條路上，一步步的向前走著。
她不懂什麼是“程序正義”，什麼是“民為邦本”，但她懂——她的表舅三少爺，是這世上最聰明的人。而她能做的，便是守好這方小院，等他歸來。
每日清晨，待楊鼎新帶著潮生出了門，玄字七號院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可兒一人，在空蕩蕩的院落中忙碌。
隔壁玄字九號院，鄭奎寂的侍女荷蕊與蓮芯，偶爾會過來串門。
這兩名侍女都是崔廣聚送的，年長的荷蕊十五歲，生得溫婉端莊，說話慢條斯理；年幼的蓮芯十西歲，性子爽利，眉眼間帶著幾分俏皮。二女因父母均為奴籍，一出生便沒了自由身，二人在平江府長大，說話帶著軟糯的吳儂軟語，與可兒的幽州口音截然不同，卻意外地投緣。
起初，三人只是在一起繡花、烹茶、閒話家常。荷蕊的手藝極好，能繡出栩栩如生的並蒂蓮；蓮芯則擅長調變糕點，一碗桂花糖芋苗做得比酒樓還好。可兒跟著她們學了不少江南女子的技藝，日子倒也充實。
但漸漸地，話題便轉向了她們共同的身份——侍候少爺的婢女。
“可兒妹妹，”一日午後，三人在院中的葡萄架下乘涼，蓮芯忽然壓低聲音，“你每晚……都侍候楊公子麼？”
可兒一愣，手中的繡繃差點滑落：“什、什麼侍候？”
荷蕊與蓮芯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困惑。荷蕊斟酌著詞句：“便是……夜間同榻，該做的事。”
可兒的臉騰地紅了，從耳根一首紅到脖頸。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半晌才擠出一句：“我……我只是給三少爺暖床……”
“暖床？”蓮芯瞪大了眼睛，“就只是暖床？”
可兒點頭，不敢抬眼。
荷蕊的眉頭微微蹙起，她與蓮芯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中帶著幾分不解，幾分憐憫，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可兒妹妹，”荷蕊拉過她的手，聲音壓得極低，“咱們這些奴籍的婢女，難得能侍候少爺，若不能抓住機會……”她頓了頓，“以後便可能被髮賣或者送人，到那時，日子可就難過了。”
可兒抬起頭，眼中滿是茫然：“三少爺……不會這樣的。”
“不會？”蓮芯嗤笑一聲，“可兒妹妹，你莫要太天真了。”
可兒被她的話刺得心中一痛，眼眶微紅：“那……那該怎麼辦？”
荷蕊見她這般模樣，心生憐惜，將她拉到身邊，附耳低語：“姐姐教你些法子……”
那些話，像一陣熱風，吹進可兒的耳中。她的臉越來越紅，紅得像要滴血，連呼吸都急促起來。荷蕊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石子，投入她平靜的心湖，激起層層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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