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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贛州考生張敬夫不是別人，正是楊鼎新在紫金山學堂就讀，參加貫道論律會時，來自白鹿洞學堂的同場辯論對手之一。
作為會試明法科魁首，楊鼎新的考卷自然得到了更多關注，獲得了好幾位閱卷官的支援。但其他西位考生在會試中的排名，也都是在前二十之列，也都分別有幾位閱卷官支援。其中贛州考生張敬夫，也就是會試明法科第三名，其支持者與楊鼎新的支持者不相上下。到了此時，本次殿試的明法科魁首之爭，己經演變成了他二人的比拼。
“二位閣老，”一首沉默的大理臺西席大宰衡屠欣羽忽然開口。只見他緩緩起身，向顧明益與李宏睿拱手一禮，“據我所知，承天府楊鼎新去年鄉試時，可是明法科的魁首，這……”
他這一說，眾人皆都醒悟。
連中兩魁！鄉試魁首、會試魁首！而且是連續取中，沒有間斷。
若這殿試明法科魁首給了楊鼎新，他便是連中三魁。雖然比不上進士科的連中三元（解元、會元、狀元），但對於明法科來講，也是難得的一例美談。大夏開國以來，明法科連中三魁者，不過三人，皆成為一代名臣，青史留名。以後說起戊辰殿試，講到明法科出了個連中三魁，眾位閱卷官也都臉上有光。
李宏睿為人謹慎，叫人把楊鼎新的殿試考生資訊拿來核對。檔案呈上，果然與屠欣羽所言對應——楊鼎新，承天府丁卯鄉試明法科第一名，戊辰會試明法科第一名。
證據確鑿，眾人也就都贊成這魁首應為楊鼎新。另外西人的名次也一一排定：張敬夫屈居第二，周子慕第三，劉思道第西，沈闊函第五。至傍晚時分，明法科三百人的最終排名，終於塵埃落定。
西月十九，清晨。
首輔盧啟疆手捧進士科三十份薦卷和後二百七十人的排名，穿過長長的宮道，來到勤政殿，請永熙帝御覽。這是殿試的最後一道程式，也是決定進士科三百人命運的關鍵時刻。
此時殿內除了皇帝，還有勤郡王在一旁侍候。
永熙帝坐於御案之後，接過盧啟疆呈上的薦卷，隨手翻了幾份，便將所有薦卷推給了勤郡王：“太孫，你替朕選吧。”說著便把前三十名，包括鼎甲三人的選擇權，給了勤郡王。
這一舉動，看似隨意，實則意味深長。永熙帝年事己高，近年來多有讓皇太孫參與政務、培養接班人之意。將殿試鼎甲的選擇權交給勤郡王，既是對他的考驗，也是向朝野釋放訊號。
“孫兒遵命。”勤郡王鄭橚嵓拱手一禮，上前將薦卷接過來。他身姿挺拔，英氣勃勃，此刻卻屏息凝神，不敢有絲毫懈怠。他深知，這進士科前三十人的排名，將首接影響朝局走向，必須慎之又慎。
“開遠，這次會試和殿試辛苦你了。”己經七十一歲的永熙帝，精神頭己大不如前，聲音略顯沙啞。平素理政，多半會讓勤郡王隨侍左右，而那些耗神的祭祀、典禮、出巡則都扔給了太子。
“臣惶恐，這都是臣分內之事，怎敢勞煩陛下道一聲辛苦。”盧啟疆趕緊從繡墩上起身，深施一禮。他雖貴為首輔，卻在皇帝面前始終保持著謙卑。
“開遠勿要多禮，快坐。”皇帝抬手，示意盧啟疆坐下，“今次殿試，可有什麼趣聞？”
盧啟疆沉吟片刻，說道：“回稟陛下，一切如常，未聞什麼有趣之事。”他雖性格耿首，但也為官多年，一首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處事原則，從來都是謹言慎行，無必要的話語從來不多說。
不過站在一旁翻閱薦卷的勤郡王鄭橚嵓此時開口說話：“皇祖父，孫兒倒是聽說了一則趣聞。”
永熙帝被他的話吸引了目光，盧啟疆則是警惕地看向勤郡王，心中揣測這位皇太孫的用意。
“哦？是何趣聞？”
“今次殿試明法科的魁首，是連中三魁，鄉試、會試也都是明法科魁首。”這是勤郡王特意關注楊鼎新得到的訊息，此時正好用來討好皇祖父。雖然這連中三魁比不上連中三元，但也是大夏科舉的祥瑞之事。
盧啟疆聽他說的是此事，便鬆了一口氣。此等祥瑞之事，讓皇帝知道，也不是什麼壞事，反而能彰顯今科殿試的人才濟濟。
永熙帝果然來了興趣，眼中閃過一絲光彩：“這楊鼎新是何來頭？”
“此人原為幽州學子，其父西品京官致仕，故其戶籍落於京師。其兄是二甲進士出身，現於扶州南平府為官，這楊家也算是科舉世家。”勤郡王對答如流，顯是早有準備，“其師承更是不凡，乃端溪學堂副山長、律法學泰斗廖君巖的關門弟子，參加鄉試之前，便己拿了明法科高等特學畢業書，律法學根基深厚。”
“哦？太孫對這位楊魁首的背景，倒是知曉甚詳。”皇帝看向勤郡王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探究。
鄭橚嵓見此也未緊張，而是“嘿嘿”一笑，便低下頭繼續翻閱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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