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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唐太宗李世民看到新科進士們從端門列隊而出的盛況時,由衷地感嘆了一句:“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
難怪宋真宗趙恆在《勸學詩》中說:富家不用買良田,書中自有千鍾粟。安居不用架高堂,書中自有黃金屋。出門莫恨無人隨,書中車馬多如簇。娶妻莫恨無良媒,書中自有顏如玉。男兒若遂平生志,六經勤向窗前讀。
科舉對於讀書人的誘惑,真的是太大了,有多少人窮盡一生,連一個秀才也考不下來,在歲月的蹉跎中,青春年華慢慢逝去。
西月廿二,瓊林宴。
此宴之名,源自大宋,因在皇家園林瓊林苑賜宴新科進士而得名。前明改稱“恩榮宴”,賜宴地點亦移至禮部衙署。至大夏立國,太祖皇帝為優待天下士子,特於皇城以北、宮城之內的御花園中,闢出一處園林,名曰“瓊林苑”,專為新科進士賜宴之所。本朝複稱“瓊林宴”,既是對古制的追慕,亦是皇恩浩蕩的體現。
瓊林宴是大夏科舉的壓軸盛典,是天子門生沐浴皇恩、共敘同科之誼的最高禮遇。凡金榜題名者,皆需赴宴,無一例外。
清晨,楊鼎新便起身準備。可兒親手為他整理衣冠,依舊是昨日傳臚大典時所穿的那身進士巾服——頭戴進士巾,身穿藍羅袍,腰繫角帶。這身裝束雖不及官袍華麗,卻獨屬於新科進士,是他們尚未授官前最榮耀的身份標識。
巳初時刻,楊鼎新與高玄通抵達紫禁城北門坤極門以北。御花園南門集瑞門前的廣場上,眾多新科進士己按部就班,列隊等候。
巳初二刻,在禮部太常院禮讚官的引領下,眾進士由集瑞門魚貫而入,穿過御花園的繁花似錦,行不多時,便見一座古木參天、飛簷斗拱的園林赫然在目,此處便是瓊林苑。
時值西月,牡丹吐蕊,芍藥爭妍,丁香馥郁,整個苑囿沉浸在一片馥郁的芬芳之中。苑中央,一泓碧水波光粼粼,湖心亭臨水而建,雕樑畫棟,便是今日宴飲的主場。
新科進士們按科目與名次分列入場。進士科鼎甲與二甲進士居前,三甲諸科同進士隨後,秩序井然。
楊鼎新環顧西周,只見苑內張燈結綵,錦幄相連。案几皆覆以明黃綢緞,上置金盃玉盞,珍饈羅列。太常院官員穿梭引導,鑾儀衛禁軍肅立守衛,樂工調絃試音,一派盛世氣象。
高玄通坐在明算科的席位上,與楊鼎新遙遙相望。二人目光交匯,會心一笑。
“楊年兄!”
身後傳來一聲清朗的呼喚。楊鼎新轉身,見是張敬夫。
“張年兄。”楊鼎新拱手還禮。
“昨日殿上匆匆,未能與年兄細談,”張敬夫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年兄連中三魁,實乃我朝佳話,小弟心服口服。只是他日朝堂之上,還望年兄不吝賜教,共襄律學之盛。”
“張年兄過謙了,”楊鼎新誠懇道,“昔日論律會上,年兄才學精深,令鼎新受益匪淺。今日你我同朝為臣,自當相互砥礪,共同進步。”
二人正交談間,禮讚官那洪亮的聲音驟然響起:“太子殿下駕到!”
眾進士紛紛起身,整衣肅立,垂首恭候。
今日瓊林宴,由皇太子鄭洜寧代皇帝主持。只見他身著一身杏黃色太子常服,頭戴翼善冠,在眾人的簇擁下緩步而來。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度,竟絲毫不弱於天子。
“眾卿平身。”太子落座於湖心亭的主位,聲音清越,“今日瓊林宴,孤代聖上賜宴,與爾等共賀金榜題名。爾等皆是國家棟梁,日後當忠君愛國,實心用事,勿負聖上期望。”
“臣等謹遵教誨,謝皇帝陛下隆恩,謝太子殿下賜宴!”眾進士齊聲應諾,聲震林樾。
宴席正式開始。
首先是“恩榮酒”。太子舉杯,眾進士隨之舉杯,三飲而盡。那酒乃是御賜的瓊漿玉液,入口綿柔,回味悠長,象徵著皇恩浩蕩,澤被士林。
接著是“謝師禮”。眾進士向今日列席的內閣五位大學士行禮致謝,感念朝廷選才之恩。
隨後便是“同科誼”。進士們開始相互敬酒,聯絡感情。作為明法科魁首,楊鼎新雖不及進士科鼎甲三人那般萬眾矚目,卻也因“連中三魁”的名頭被眾人簇擁,應接不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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