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夫人，”她輕輕開口，“如果你不誠心道歉，大可不必這樣勉強自己。”
她環視了一圈霍母與季歲安，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們心裡在想什麼。無非就是覺得，我不過是僥倖攀上了高枝，嫁給了遊宴津，才有了今天能反過來壓過你們一頭的資本。否則，在你們眼裡，我就活該被你們踩在泥裡，肆意詆譭，連句反駁的資格都沒有，對嗎？”
她目光隨即落在了面色慘白的霍景行身上。
“說起來，你們好像一直都很擔心，霍景行會跟我舊情復燃。那今天，當著所有人的面，我也最後一次表明我的態度。”
“我，許觀月跟他霍景行，自從四年前分手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沒有任何可能。現在不是，以後更不是。一直以來，糾纏我不放停留在過去走不出來的人，是他，而不是我。”
“還有，”她的聲音陡然轉冷，“就你們這種絲毫不懂得尊重他人、骨子裡充滿了傲慢偏見的門第，是霍家又如何？說句實話，我還真看不上。”
許觀月將一切都攤開在了陽光下，撕碎了霍景行自以為是的深情，也擊碎了霍母和季歲安那點可笑的優越感。
霍景行嘴唇早已毫無血色，微微張著，似乎是想說什麼來辯解。
然而，許觀月已經連聽他辯解的耐心都沒有了。
她看著他揮了揮手，打斷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話。
“你什麼都不用說了，霍景行。”
“你一直以來，都清楚地知道你的家人對我是什麼態度。可你卻還是那麼理所當然地覺得，我應該為了你，委曲求全地接受這一切，最終嫁給你。你知道這說明什麼嗎？”
她自問自答，目光裡帶著憐憫。
“這說明，在你自己的內心深處，其實也和我母親一樣，把我看得……很低。”
霍景行再也無法維持平冷靜。
他急切地跨上前一步，試圖解釋：“不，觀月，不是這樣的……我從來沒有那樣想過你，我只是，我只是太想讓你回到我身邊……”
然而，答案對於許觀月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她靜靜地轉過身。
“乏了。”宋老太太也淡淡地開口。
許觀月垂下眼眸，神色溫順地伸手攙扶住老太太的胳膊。
遊宴津則邁開長腿走到她的另一側，虛虛地護在她的腰後，以絕對佔有的姿態，護送著兩人朝安靜的休息室走去。
人群自動為他們讓開一條通路，直到那三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原本凝固的氣氛才像是重新流動的冰河，泛起陣陣嘈雜。
即便已經鬧到了這個地步，霍母竟然還是不知道教訓。
她看著許觀月離去的背影，嘴裡依舊不服氣地低聲咒罵著：“看你能得意多久！誰知道這中間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說不定那遊宴津也是個膚淺的東西，看上的不過就是她那張臉而已，等哪天膩了，照樣會被掃地出門！”
霍景行站在原地臉龐隱在陰影裡，神色越來越沉，周身散發出的冷意讓一旁的季歲安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片刻之後，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直勾勾地釘在季歲安身上，聲音低沉得可怕：“季歲安，你告訴我，今天是你想方設法慫恿我媽過來找觀月麻煩的，還是她硬拉著你過來的？”
季歲安臉上表情僵住，偽裝出來的委屈在這一刻顯得格外滑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