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歲安似乎沒料到霍景行會如此直白地撕開這層遮羞布,愣了半晌,才迅速反應過來。
眼眶一紅,淚水撲簌簌地往下掉,嬌弱無助的模樣如影隨形:“景行哥哥……你怎麼能這樣想我?我之前就跟伯母說過了,今天是溫老爺子的壽宴,我們作為客人理應低調點。但是伯母真的很生氣,她覺得許觀月到現在還跟你有牽扯,所以才……”
她適時地垂下頭,掩蓋住眼底閃爍的算計,帶著誘導性的惡意:“搞不好,她就是故意的。她明明結了婚卻一直不說,故意吊著你,不就是為了讓咱們霍家在今天這種場合變成全港城的笑話嗎?她這是在報復你啊,景行哥哥。”
話音剛落,她便劇烈地喘了幾口氣,手死死捂著額頭,身體搖搖欲墜,彷彿下一秒就要舊疾復發。
這招病發在霍家簡直是屢試不爽,霍母一見她這副模樣,立馬心疼地扶住季歲安,順勢將所有的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景行,你衝歲安吼什麼!是我,是我硬拉著歲安過來的!”霍母橫眉冷對,尖著嗓子喊道,“我也真不知道你是著了許觀月什麼魔,非得惦記著那個沒良心的女人不放!你難道看不到歲安一直對你死心塌地嗎?她為了你連命都快沒了,你居然還懷疑她?”
可是,現在這些話落在霍景行耳朵裡,反而像是在公開羞辱他的智商。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虛偽做戲的人,心底只剩下一片死寂。
報復?
吊著他?
霍景行甚至在心裡自嘲地想,他倒是寧願許觀月真的還恨他,寧願她費盡心思來吊著他不放。因為那至少證明,他在她心裡還有位置,哪怕是恨的位置。
可現實卻是,她早已瀟灑地轉身,嫁給了另一個足以隻手遮天的男人。
她甚至連恨都懶得給他,留給他的,只有滿腔無處排解的不甘。
“夠了。”
霍母還在喋喋不休地吐槽著許觀月的種種不是,霍景行卻突然出聲打斷。
“不管今天是你們誰起意……”
霍景行的目光平靜得可怕,看著季歲安,一字一句地說道:“回去以後,我會親自去季家提退婚的事情。還有媽……”
他轉向已經目瞪口呆的霍母:“今天發生的每一件事,我都會原原本本地告訴爸爸。包括你是如何得罪宋老太太和遊家的。”
霍母這下是真的慌了,她太瞭解丈夫的脾氣,這件事足以讓她在霍家的地位一落千丈。
她抖著手,指著霍景行大罵:“你這個不孝子!你竟然為了那個狐貍精要逼死你媽?你敢退婚試試看!”
而一旁的季歲安更是臉色慘白,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似乎是真的要病發了。
然而,這些曾經能輕易讓霍景行妥協的戲碼,如今已經不可能再打動他分毫。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在痛苦蜷縮的季歲安,“你要是真的發病了,我現在就讓溫家的人給你叫救護車。但我得提醒你一句,今天是溫老爺子的百歲壽宴,你確定要挑在人家的好日子上犯病添晦氣嗎?”
季歲安顫抖的身體微微一頓。
急促的呼吸硬生生止住了幾分。
她確實嬌弱,但並不愚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