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蔣勳這邊帶寧緣一去了京北新開的一家法餐廳。
餐廳在CBD的一棟寫字樓的頂層,落地窗正對著整個京北的夜景。餐桌是白色的大理石桌面,上面擺著銀色的餐具和水晶杯,燭臺裡的火苗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寧緣一坐下的時候,看了一眼窗外的夜景,又看了一眼選單上的價格,然後抬起頭看著蔣勳。
“怎麼了?”
“這一道菜夠我吃一個月食堂。”
蔣勳笑了,“你上次說日料貴,法餐也貴,那你說什麼不貴?”
“面,北門那家麵館,十五塊錢一碗,還送一碟花生米。”
“那下次等你想吃麵的時候我們再吃麵,今天我想吃法餐。”
寧緣一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她沒有看蔣勳點了什麼,她不想知道。
菜上來的時候,她承認——貴有貴的道理。前菜是鵝肝醬配麵包,鵝肝細膩得像奶油,入口即化,麵包烤得酥脆,咬下去發出輕微的聲響。她吃了一口,眯起了眼睛。
“好吃嗎?”蔣勳問。
“好吃。”她誠實地說,“但我還是覺得酸辣粉好吃。”
“你什麼都能扯到酸辣粉。”
“因為酸辣粉是真的好吃。這個是‘貴的好吃’,酸辣粉是‘好吃的好吃’。”
蔣勳被她繞糊塗了,笑著搖了搖頭。
主菜是牛排,三分熟,切開的時候肌紅蛋白流出來,寧緣一看著那抹紅色,愣了一下。她以前沒吃過三分熟的牛排,在湘西的時候,肉是要燉到爛才吃的。她切了一小塊,放進嘴裡,肉質嫩得不像話,汁水在嘴裡爆開,帶著一股炭火的香氣。她嚼了很久,沒有說話。
“不好吃?”蔣勳問。
“好吃。但是——太短了。”
“什麼太短了?”
“從放進嘴裡到嚥下去的時間。太好吃了,捨不得咽。”
蔣勳看著她,忍不住笑了。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看她吃東西的樣子——不是因為她吃得好看,而是因為她吃東西的時候,整個人是放鬆的、真實的、沒有任何防備的。她不會因為是在高階餐廳就裝模作樣地小口小口吃,也不會因為是在路邊攤就狼吞虎嚥。她吃東西的方式是一樣的——認真,專注,每一口都嚼很久,好像在品嚐食物裡藏著的所有味道。
吃到甜點的時候,寧緣一放下叉子,看著蔣勳。
“蔣勳,有件事我想問你。”
“什麼?”
“我好久沒看到你和榮琛學長一起出來玩了。”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他最近在忙什麼?”
蔣勳的叉子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切甜點。“他家裡有點事。”
“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