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緣一不太會玩，手指不靈活，角色總是掉下去。蔣勳一邊玩一邊教她，兩個人的肩膀一首挨著，她的手肘偶爾碰到他的肋骨，他假裝喊疼，她瞪他一眼，他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玩到第三關的時候，有一個需要兩人同時跳躍的地方。寧緣一數了三二一，跳了，但蔣勳沒跳，他的角色站在懸崖邊上，一動不動。
“蔣勳！跳啊！要掉下去了！”寧緣一盯著螢幕，著急地喊。
蔣勳沒動。他轉過頭，看著她的臉。投影幕布的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睛盯著螢幕，眉頭微微皺著，嘴唇微微張開，一張一合地喊著“你要掉下去了”。她的嘴唇在光影中顯得格外飽滿，顏色是天然的淡粉色，下唇比上唇厚一點點，說話的時候露出一點齒白。
他看著她一張一合的嘴，腦子裡什麼都沒有想，身體先動了。他俯過身，吻住了她。
“蔣勳——唔——”
她的聲音被他吞了進去。他一隻手捧著她的臉，另一隻手丟掉了手柄，手柄掉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螢幕上的兩個角色都掉下了懸崖，遊戲結束的字幕彈出來，沒有人看。他吻得很深，用舌描摹著她的唇形，然後探進去，纏住她的舌頭。寧緣一被他吻得喘不上氣，伸手推他的胸口，推不動。她整個人被他壓在沙發靠背上，薄毯滑下去，露出白襯衫覆蓋的身體。他的手從她的臉滑到她的肩膀，從肩膀滑到腰際，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能感覺到她身體的變化。
“蔣勳——你又發情——”寧緣一在吻的間隙裡含混地罵他。
蔣勳鬆開她的嘴唇，但沒有鬆開她的人。他低著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眼睛溼漉漉的，像一隻被主人冷落了很久的大型犬終於得到了撫摸。他的睫毛很長，微微顫著，眼眶裡有一點水光，不知道是動情還是別的什麼。
“一一，”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可以嗎？”
寧緣一看著他。他的眼睛裡有光，有渴望，有一種她沒見過的東西——不是慾望，比慾望更深，更像是一種“我需要你”的懇求。她的心跳快了幾拍。不是心動，是警覺。她在心裡對自己說：不能答應。什麼都沒得到，就要我付出身體，這當然不行。
“不行。”她說，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蔣勳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只是一瞬。他低下頭，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悶悶地說：“一一，我真的好難受。”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委屈的尾調，像一個被拒絕的孩子，但不肯走開，還在原地磨蹭。他的鼻尖蹭著她的脖頸，呼吸滾燙地打在她的皮膚上，激起一層細小的顆粒。他抬起頭，又用那種溼漉漉的狗狗眼看著她的眼睛。
“你幫幫我好不好？”他的聲音更低了一些，帶著一種不自知的、性感的沙啞，“我保證”。
寧緣一看著他。她在想——這個人是不是天生就會撒嬌？他一個一米八五的濃顏大帥哥，平時在外面是那種走到哪都被仰望的存在，但到了她面前，就變成了一隻隨時在求撫摸的大型犬。她覺得自己築起來的那堵牆，又被鑿開了一個洞。
她嘆了口氣。“怎麼幫？”
蔣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答應？”
“你先說怎麼幫。”
蔣勳的耳朵紅了。他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個字。寧緣一的臉騰地紅了，從耳根一首燒到脖子。
“蔣勳！你——”
“你說答應的！”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裡面全是期待。
寧緣一瞪著他，瞪了好幾秒，然後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她在心裡罵自己——每次和蔣勳獨處，他都跟泰迪一樣隨時發情。她到底是哪一步走錯了，讓這個人覺得自己是可以隨便被纏的？但她又沒辦法真的生氣，因為他說“不會進去”，而且她看得出來，他在忍。他的身體己經繃得很緊了，額頭上有一層薄薄的汗，但他沒有強迫她，只是在求她。求她幫忙。
“起來。”她說。
蔣勳愣了一下。“去哪？”
“你不是說要幫忙嗎？去樓上。在沙發上像什麼話。”
蔣勳立刻站起來，彎腰一把把她打橫抱起。寧緣一叫了一聲，摟住他的脖子。“你——你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
“不放。”蔣勳抱著她往樓上走，步伐又快又穩，“你說去樓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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