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十二日，寧緣一早上醒來，拿起手機。微信上躺著三條訊息，傳送時間不同，但內容像約好了一樣。
第一條是蔣勳的，凌晨零點零分。
【蔣勳：一一，生日快樂！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女朋友！早上我去接你，帶你去吃好吃的。禮物晚上給你，你一定會喜歡的！】
後面跟了一長串表情包——蛋糕、氣球、愛心、煙花，還有一隻抱著愛心的小熊。寧緣一看完，嘴角翹了一下。他卡著零點發的，說明他一首在等，等到十二點，按下發送。他可能從晚上就開始緊張了，怕錯過，怕不是第一個，怕她醒來的時候看到的不是他的祝福。他是第一個。
第二條是榮琛的，早上六點三十分。
【榮琛：生日快樂。願你今天比昨天更自由，更明亮。】
沒有表情包，沒有感嘆號，沒有“全世界最好”。就是一句很安靜的話，像他這個人一樣。寧緣一看著這行字，“更自由，更明亮”。他知道她想要什麼。不是禮物，不是祝福，是自由。是從大山裡走出來的自由，是不被任何人綁住的自由，是可以自己決定自己命運的自由。他懂她。她不願意承認，但他懂她。
第三條是許凌宴的，早上七點十五分。
【許凌宴：生日快樂。願你新的一歲，所求皆如願。】
寧緣一看著這條訊息，看了很久。“所求皆如願。”他知道她有所求，求什麼他不知道，但他希望她能如願。不是“祝你快樂”，不是“祝你幸福”，是“所求皆如願”。他在說——我知道你有野心，我知道你想走得很遠，我不攔你，我祝你走到你想去的地方。
她把這三條訊息看了好幾遍，然後退出來，給蔣勳回了一個“早安”，給榮琛回了一個“謝謝”，給許凌宴回了一個“謝謝許總”。發完之後，她又看了許凌宴那條訊息——他說私下聊天不用叫許總。她還是叫了許總。她在兩個人之間砌了一堵牆，不厚，但很結實。他知道牆在那裡，他沒有拆，也沒有繞，只是在牆這邊站著，偶爾說一句話，等牆那邊傳來回聲。
上午，蔣勳來接她。他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捧著一大束紅玫瑰。
“一一，生日快樂！”
他把花遞給她，寧緣一接過來，低頭聞了聞。花香很淡，混著清晨露水的味道。
“謝謝。很漂亮。”
“你更漂亮。”蔣勳牽住她的手，“走，帶你去吃好吃的。然後晚上給你看禮物。”
“什麼禮物？”
“說了晚上給你看。現在看了就不叫驚喜了。”
寧緣一笑了笑，沒有追問。
中午，榮琛發來一條訊息，是一張照片。他拍的是湘味軒的那張桌子——靠窗的位置，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面上，光影斑駁。配文是：“你在這裡請我吃飯，我在這裡祝你生日快樂。”
寧緣一看著這張照片，想起那天。她故意點了很多辣的菜，他辣得滿頭大汗，說“我願意被你整”。她叫他學長，他說“叫我榮琛”。她說了“我很愛蔣勳”，他說“我知道”。那天的每一個細節她都記得。她回了兩個字。
【寧緣一：謝謝。】
下午，許凌宴發來一條訊息。沒有照片，沒有長篇大論，就一句話。
【許凌宴：生日禮物等你來實習的時候給你，好好準備考試。】
寧緣一看著“等你來實習的時候”這八個字，心裡動了一下。他在等她。不是等她回訊息，是等她來。暑假，科霖資本，他的辦公室，他在等她來。
晚上，蔣勳帶她吃完飯，開車到了她宿舍樓下。他沒有熄火，從後座拿出一個紙袋，遞給她。
“開啟看看。”
寧緣一開啟紙袋，裡面是一個深藍色的絨面盒子。她開啟盒子，愣住了。裡面是一條項鍊。鉑金的鏈子，墜子是一朵小小的梔子花，花瓣上鑲著一顆很小的鑽石，在路燈的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她認出了這個設計——和那條柑橘花的項鍊同一個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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