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停。他鬆開她的嘴唇，順著她的下巴往下吻，吻她的脖頸，吻她的鎖骨。他的嘴唇在她的鎖骨上停了一下，因為她鎖骨上有紅痕——蔣勳留下的。昨晚蔣勳的嘴唇在她身上留下了一片一片的紅痕，像梅花落在雪地上。榮琛看到了。他的嘴唇貼著她的鎖骨，停了一秒，然後吻得更用力了，像要把那些痕跡覆蓋掉。
“蔣勳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從她的鎖骨傳上來，悶悶的，“他給你的，我也能給。他不能給你的，我也能。你讓他得到的，我也要。”他的嘴唇從她的鎖骨移到她的耳朵，聲音低得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一一，你疼疼我。好不好？”
寧緣一的手指攥著他的衣服，指節發白。她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是冷，是忍。他在忍，忍得很辛苦。他的手還在她的衣服裡，貼著她的腰側，沒有往上，也沒有往下。他只是貼在那裡，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她低下頭，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她的嘴唇貼著他的脖子，能感覺到他脈搏的跳動，很快，很急。
“榮琛，你別在外面。我不舒服。”她的聲音悶悶的。
榮琛的身體僵了一下。他看著她，她的臉埋在他的頸窩裡，只露出一個紅紅的耳朵尖。他彎下腰，一隻手託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勾住她的腿彎，把她打橫抱了起來。她輕得像一片葉子，他抱著她穿過客廳，走進臥室。
臥室的窗簾半拉著，午後的陽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黑色的床單上畫出一道金色的線。床還是那張床，黑色的西件套，枕頭並排著，兩個。他把寧緣一放在床上，她的頭髮散在黑色的枕套上，像一片落在夜空的雲。千鳥格的上衣在折騰中皺巴巴的，領口歪到一邊，露出鎖骨和大片的肩膀。她的皮膚在黑色的床單上白得發光，像一塊被放在黑絨布上的玉。
榮琛俯下身，雙手撐在她耳邊，把她整個人籠罩在身下。他低頭看著她，她的眼睛裡有水光，有他，有整個午後的陽光。他吻她，從額頭到眼睛，從眼睛到鼻尖，從鼻尖到嘴唇。他吻得很輕，很慢，像在對待一件珍貴的、易碎的、他怕弄壞的東西。他的手指解開她上衣的扣子，一顆，兩顆，三顆。千鳥格的上衣被褪到肩膀以下，露出白色的蕾絲內衣和大片的白。他的嘴唇順著她的脖頸往下，落在她的鎖骨上，落在蔣勳留下痕跡的地方。他吻得很用力，吮吸著那片皮膚，想用自己的痕跡覆蓋掉別人的痕跡。
寧緣一閉著眼睛，她能感覺到他的嘴唇在她皮膚上的溫度，滾燙的，像一團火，燒得她整個人都在發軟。他的手從她的腰側滑到她的後背，解開了內衣的扣子。她想阻止他，但她的手不聽使喚，只能攥著床單，攥得更緊了。
他的嘴唇繼續往下，落在她的胸口。她發出一個細碎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溢位來，像嘆息，又像嗚咽。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從她的腰側到她的肚子，從肚子到大腿。他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在升高，感覺到她的呼吸在變快，感覺到她的心跳在他的掌心裡一下一下地跳。
他的身體壓著她，她能感覺到他身下的反應，硬邦邦的，隔著薄薄的衣料，燙得她整個人都在發抖。他吻著她，含混地說著什麼，她聽不清。她只知道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他的呼吸在加重，他的手在她身上留下滾燙的痕跡。
“榮琛…你別”她的聲音又軟又啞，像一隻被捏住了脖子的貓。
榮琛停下來，抬起頭，看著她。他的眼睛紅紅的，嘴唇上有她的味道，呼吸急促而滾燙。他的手還貼在她的大腿上，沒有動。
“一一，我想進去。”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可以嗎？”
寧緣一看著他，沉默了一秒。“蔣勳沒有這樣對我。”
榮琛愣住了。他的手從她的大腿上收回來，撐在她耳邊。他看著她，看了很久。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碎了，又有什麼東西亮了。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對不起，我不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