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緣一在榮琛懷裡靠了一會兒，聽著他的心跳從急促變得平緩，從平緩變得悠長。她沒有睡著，她只是不想動。他的手臂環著她的腰，掌心貼著她腰側的皮膚，溫熱而乾燥。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呼吸打在她的頭髮上，一潮一潮的，像海浪。窗簾半拉著，午後的陽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色的線。房間很安靜，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車聲。她想就這樣待著，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但她不能。
她從他懷裡坐起來，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我該走了。等下蔣勳等不到我，會著急的。”
榮琛沒有說話。他從後面抱住她，把臉貼在她的後背上，聲音悶悶的，從她的衣服布料裡傳上來。“一一，你多陪陪我。我也很想你。五一你在國外訪學，蔣勳想你，我也想你。為什麼你心裡只惦記他？”
寧緣一的後背貼著他的臉，能感覺到他的睫毛在她皮膚上輕輕掃過。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開口：“榮琛，你我現在這樣，己經很對不起他了。我來你家找你，可能也許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我也會想起你。但是這個前提是，不能傷害到他。”
榮琛的手臂收緊了一些，把她整個人箍在懷裡。他的聲音從她的後背傳上來，沙啞而低沉：“難道我們要一首這樣，只能在背後嗎？”
寧緣一轉過身，面對著他。他的眼睛紅了，不是哭，是一種“我把所有的驕傲都放下了”的紅。他的睫毛很長，微微顫著，眼眶裡有一點水光，但沒有落下來。他看著她的眼神，像一隻要被遺棄的小貓，不知道主人會不會帶走它，但它己經把所有的信任都放在了主人手裡。
“那你想怎麼樣呢？”她問。
榮琛看著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像一個人在對自己說話。“如果是我先遇見你，也許結局就在我手上。”
寧緣一看著他的眼睛，沒有躲。“沒有這種假設，沒有意義的。”
榮琛低下頭，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像一個在賭氣的孩子。“那你再多待一會兒，我等下開車送你去學校。”
寧緣一看著他的後腦勺，他的頭髮很軟，在陽光下泛著棕色的光。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髮。然後她低下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很輕，很快，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榮琛抬起頭，看著她。他的眼睛還是紅的，但裡面有光了。她看著他的眼睛，忽然覺得於心不忍。她主動吻上了他的嘴唇。
榮琛愣了一下，然後立馬化被動為主動。他一隻手扣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捧著她的臉，把吻加深。他的嘴唇壓著她的嘴唇，舌尖撬開她的齒列，纏住她的舌頭。他吻得很用力，像要把她整個人吞進去。她被他吻得喘不上氣，手指攥著他的毛衣，指節發白。他的身體壓過來，把她壓在床上，被子被蹬到了床尾，枕頭歪到了一邊。她閉著眼睛，感覺他的嘴唇從她的嘴唇滑到她的下巴，從下巴滑到她的脖頸，從脖頸滑到她的鎖骨。他的手從她的腰側滑到她的後背，把她的身體壓向自己。她整個人癱軟在他懷裡，像一團被揉皺了的紙，怎麼撫都撫不平。
過了很久，榮琛鬆開她，喘著氣，額頭抵著她的額頭。他的眼睛溼漉漉的，鼻尖紅紅的，嘴唇上有她的味道。他看著她，她的臉紅得像一朵盛開的芙蓉花，眼角有淚花，嘴唇微微紅腫。他的拇指擦過她的下唇，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一一。只要你心裡還有我，我什麼都不求。”
寧緣一沒有說話。她閉著眼睛，喘著氣。她在想——她不該主動吻他。她主動了，就再也說不清了。她不是說不清，是她不想說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