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凌宴的訊息是三天前發的。他說自己要去美國談一個合作專案，大概一個月才能回來。最後加了一句：“在京北遇到處理不了的事情，找不到蔣勳的話，可以來找我。我會第一時間幫你處理。”寧緣一看著這條訊息，心裡動了一下。他說“第一時間幫你處理”，語氣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但她知道這不是普通的事。
他在告訴她——我不在京北，但我沒有走遠。你需要我的時候，我隨時回來。她回了一個“好”字。沒有“謝謝許總”，沒有“注意安全”，就是一個“好”。她不知道這個“好”是答應他會找他，還是答應他她會好好照顧自己。也許兩者都有，也許兩者都沒有。
她把手機關了，拿起桌上的流程單，準備再核對一遍嘉賓名單。她的目光落在“恆越資本集團”一行字上，手指在紙面上輕輕點了一下。恆越投資集團——她總覺得這個名字有點眼熟，但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她把流程單放回桌上，繼續忙別的事。
下午西點，彩排在禮堂進行。寧緣一穿著花式緞面上衣和黑色的半裙，手裡拿著對講機，在臺前臺後來回跑。學姐和部長己經先到了，正在和負責燈光音響的老師溝通。寧緣一站在舞臺側面，低頭看著手裡的流程單——嘉賓名單、企業名單、剪綵順序。她的目光又一次落在“恆越資本集團”上。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在博洛尼亞的時候，Caterina老師說這次遊學基金的贊助方是恆言集團。臣言若的公司叫恆言集團，不是恆越。她看著“恆越”兩個字，心裡隱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但又說不上來。也許是另一個公司，也許是印錯了。她把流程單合上，繼續忙手裡的活。
五月三十一日，校企合作交流會正式舉行。
禮堂門口鋪了紅地毯，兩邊的花籃從臺階一首擺到路邊，空氣裡瀰漫著百合和玫瑰的香氣。嘉賓的車一輛接一輛地停在禮堂門口，下來的都是西裝革履的企業代表。寧緣一穿著一身大紅色的旗袍，站在舞臺側面候場。旗袍是學生會統一訂製的，立領、盤扣、側邊開叉到大腿中段，面料是真絲的，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紅色光澤。旗袍把她的身材包裹得玲瓏有致，腰細得像一隻手就能握住，臀部的曲線飽滿而流暢，開叉處露出白皙的大腿，若隱若現。她的頭髮盤起來，用一根簪子固定住，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化了妝，眼線微微上挑，嘴唇塗了正紅色的口紅，整個人像一朵盛放的紅玫瑰，明豔、熱烈、帶著刺。
其他幾個禮儀小姐站在她旁邊，也穿著同樣的紅色旗袍，但沒有一個人穿出她這樣的效果。學姐看了她一眼，小聲說“緣一你站中間，你撐得住”。寧緣一點了點頭，站在了最中間的位置。
剪彩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她手裡端著托盤，托盤上放著紅綢剪綵用的金色剪刀，剪刀的手柄上繫著紅色的絲帶。她和其他禮儀小姐排成一列，等在舞臺側面，只等主持人唸到“請禮儀小姐呈上金剪”，她們就依次走上舞臺，把剪刀遞到剪綵嘉賓手中。她深呼吸，再深呼吸，告訴自己不要緊張，只是遞一把剪刀而己。
主持人的聲音從舞臺上傳下來，介紹到場的企業嘉賓。一家一家地念，名字都很長，有些是國內的知名企業，有些是跨國集團的在華分公司。她沒仔細聽，只是低著頭，看著托盤裡的剪刀，心裡默唸著自己的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