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有請恆越資本集團董事長,臣言若先生上臺。”
寧緣一猛地抬起頭。
舞臺上的聚光燈打在一個男人身上,他正從嘉賓席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然後邁步走上舞臺。高階手工定製的銀灰色西裝,面料在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白襯衫,沒有打領帶,最上面的扣子解開了一顆,露出一截鎖骨。頭髮梳上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越的五官。眉骨高聳,鼻樑挺首,嘴唇薄而線條分明,下頜線鋒利得像用刀削出來的。他站在舞臺上,聚光燈落在他身上,他整個人像一把被精心打磨過的劍,冷而鋒利,但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臣言若他在京北,在京北大學的校企交流會上,作為恆越資本集團的董事長。
寧緣一的手指在托盤邊緣收緊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流程單,上面寫的是“恆越投資集團”。不是“恆言集團”,是流程單印錯了,還是她記錯了?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來了,在她毫無防備的時候,出現在了她的學校,她的禮堂,她即將走上去的舞臺。
她的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面——博洛尼亞大學的走廊,他站在玻璃展櫃前面,逆著光,看不清他的臉。莊園的偏廳,他坐在壁爐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看著她吃提拉米蘇。海邊的懸崖,他握著她的手腕,說“別站那麼近,危險”。他說“甜心,我們會再見的”。他的嘴唇,他的溫度,他的“甜心,你跑不掉的”。
“緣一!”學姐在後面推了她一下,“該我們了,走。”
寧緣一深吸了一口氣,端著托盤,挺首脊背,邁步走上舞臺。她的高跟鞋踩在舞臺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聚光燈從頭頂打下來,晃得她有些睜不開眼。她走到第三位嘉賓面前——臣言若。他站在那裡,低著頭,看著她。他的表情很平靜,像一面結了冰的湖。但他的眼睛裡有光,一種很淡的、像冬天午後的陽光一樣的光。她端著托盤,托盤上放著剪刀。她伸出手,做出“請”的手勢。
他伸出手,沒有拿剪刀,而是握住了她的手腕。很輕,很快,只有一秒。然後他鬆開,拿起剪刀,微微側過頭,嘴唇湊近她的耳朵。他的聲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她能聽到。
“甜心,好久不見。”
寧緣一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她的背挺得很首,她的手很穩,她的呼吸沒有亂。但她的心跳快了,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她微微點了一下頭,轉身走下舞臺。高跟鞋踩在臺階上,很穩,一步一步。她沒有回頭,但她知道他在看她。他的目光像一根線,從舞臺上牽過來,牽在她身上,緊的,不會斷。
她走到舞臺側面,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學姐走過來,問她是不是不舒服。她說沒有,就是有點暈。學姐讓她去休息室坐一會兒,她說好。她沒有去休息室,而是走到洗手間,關上門,開啟水龍頭,用冷水衝了衝手腕。他握過的地方,皮膚上還殘留著他手指的溫度。乾燥的,溫暖的,像在博洛尼亞莊園的那晚,他從後面抱住她,手臂環著她的腰,掌心貼著她腰側的皮膚。她關掉水龍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大紅色的旗袍,盤起的頭髮,正紅色的口紅,她看起來像一個完全不同的寧緣一。
她伸手,把手腕上殘留的水擦掉,然後整理了一下旗袍的領口,重新紮好散落的碎髮。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在心裡說——不要慌。他是恆越資本集團的董事長,來參加校企合作交流會,很正常。他不認識你,你也不認識他。剛才只是遞了一把剪刀。什麼都沒有發生。
她深吸了一口氣,走出洗手間,回到舞臺側面。學姐看到她回來,問她好點了嗎。她說好多了。學姐說那就好,馬上還有一輪頒獎,需要她上臺遞獎盃。她說好。她站在那裡,端著托盤,托盤上放著一個水晶獎盃。她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臺下的臣言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