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蔣勳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一個女生，說話特別有意思，不巴結你不奉承你，偶爾還懟你幾句，但讓你聽了心裡特別舒服——這是什麼情況？”
榮琛看了他一眼。
“你是在說剛才那個？”
蔣勳的耳朵尖紅了一下，“隨便問問。”
榮琛沒有回答。他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了引擎。
“早點回去睡吧，”他隔著車窗說，“明天還有課。”
蔣勳“嘖”了一聲，“你這人，永遠不給正面回答。”
榮琛沒接話，開車走了。
後視鏡裡，蔣勳的身影越來越小。榮琛把目光收回來，看著前方的路。
他把蔣勳剛才說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說話特別有意思，不巴結你不奉承你，偶爾還懟你幾句，但讓你聽了心裡特別舒服。”
一個從湘西大山裡走出來的貧困生，在大一剛開學的時候，就能讓寰海集團的獨子說出這種話。
榮琛在心裡給寧緣一打上了一個標籤——不簡單。
至於哪裡不簡單，他還不確定。但他知道，他會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多留意一下這個人。
不是為了蔣勳。雖然這是他說服自己的理由。
而是因為他好奇。一個能在迎新晚會上讓蔣勳念念不忘的女生，要麼是真的渾然天成，要麼是段位極高的獵手。
不管是哪一種，都值得看一眼。
但他沒注意到的是，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那是他感到某種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東西時，才會做的動作。
回到宿舍後，寧緣一洗漱完，躺在床上，開啟手機。
微信裡多了一條好友申請。
頭像是一張海崖的風景照，簽名欄是空的。驗證訊息寫著：“蔣勳。今晚走廊裡那個。”
寧緣一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透過。
她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閉上眼睛。
等了大約十分鐘，她才拿起手機，點了一下“透過”。
她沒有發任何訊息，沒有說“你好”，沒有發表情，甚至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打。她只是點了一下“透過”，然後把手機放到枕頭旁邊，關了燈。
她知道，蔣勳會主動找她說話。
他一定會。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看了一會兒天花板。宿舍的屋頂很低，有一塊水漬在牆角蔓延開來，形狀像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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