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父這趟下山，可是有事要辦？”李老夫人關切問道，“若有用得著李家的地方，儘管開口。”
雲初放下茶盞，輕聲道：“貧尼正是來向老夫人辭行的。”
“辭行？”李老夫人一怔，“小師父要去何處？”
“貧尼打算下山遊歷，入世修行。”雲初緩緩道，“歸期不定，短則數月，長則數年。臨行前，有兩件事需拜託老夫人。”
李老夫人神色凝重起來：“小師父請講。”
“第一件，是關於山上靜心庵。”雲初道，“貧尼己託山腳村落的阿虎照看庵堂與先師墳塋，但他畢竟年輕。若庵堂遇到他無法應對之事，比如屋舍大損或有人尋釁，阿虎若府上求助，還請老夫人施以援手。”
“這是自然！”李老夫人毫不猶豫，“靜心庵是小師父的道場，也是我李家的恩地。小師父放心，只要有李家在，定保庵堂無恙。”
雲初從袖中取出一張摺疊的黃符：“此乃傳訊符。若真有緊急之事，老夫人可將此符在佛前焚化，貧尼無論身在何處，都能感應到，儘快趕回。”
李老夫人鄭重接過，交給管事婦人仔細收好。
“第二件，”雲初繼續道，“貧尼遊歷期間，會常與老夫人來信，告知所在。若庵堂有事，老夫人可依地址傳信。另外還有一事……”
說完事情，她又取出兩張符籙和一張藥方：“這兩張是平安符，老夫人與李員外各佩一張，可辟邪護身。這張方子是貧尼根據老夫人體質擬的調養方，每月服三劑，可固本培元。”
李老夫人接過符籙藥方，眼中己泛起淚光：“小師父……您這一走，老身心裡空落落的。多虧您幾次相救，李家和周家才有今日安寧。如今您要去遠行，老身……”
她頓了頓，懇切道：“小師父若缺盤纏、缺人手，李家都可安排。或者……再多留幾日？讓老身好好為您餞行。”
雲初心頭微暖。這位老夫人是真心待她好。
“老夫人厚愛，貧尼心領。”她溫聲道，“但修行之路，終需獨行。況且老夫人不必憂心——貧尼觀您面相，福澤深厚，壽元尚長，至少還有十年安康。加上這調養方子，只會更長。貧尼遊歷再久，也不會十年不歸。”
這話說得篤定，李老夫人這才稍稍安心。她拭了拭眼角，笑道：“是了，小師父是有大本事的，是老身杞人憂天了。”
正說著，管事婦人從外面匆匆進來，手中提著一個青布包裹，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廝，抬著一口木箱。
“老夫人，按您的吩咐都備好了。”管事婦人將包裹放在桌上，開啟裡面整整齊齊碼著油紙包，散發著麵點和果脯的香氣。
“這是老身讓人在鎮上採買的乾糧。”李老夫人指著包裹，“知道小師父不食葷腥，都是素的，芝麻燒餅、桂花糕、核桃酥，還有醃漬的梅乾、杏脯，都耐放。這木箱裡是換季的衣物——兩套厚僧衣，一套薄棉袍，還有斗笠、蓑衣，路上遮風擋雨。”
雲初看著這些細心準備的物品，心中感動。李老夫人連她獨行不便攜帶太多行李都考慮到了。
“還有，”李老夫人又取出一塊木牌，“這是李家的通行令牌。小師父行走在外，若遇到麻煩，可持此牌到任何有李家商號的地方求助。雖然李家生意不算太大，但在附近幾個州府還算有些臉面。”
雲初這次沒有推辭，雙手接過令牌：“多謝老夫人。”
這東西之前周家也給過她之類的，雖然她都沒有推辭收下，那也不過是為了安他們的心罷了，實際上她能用到的機會很小，與其拒絕讓他們心下難安，收下放一邊也無妨。
“最後一樁，”李老夫人笑道，“老身己讓人備好馬車，就停在府外。小師父行走在外，總不能全靠雙腳。馬車雖不豪華，但結實耐用，車廂裡鋪了軟墊，可歇息可儲物。本來還想安排個馬伕……”
“馬伕就不必了。”雲初搖頭，“貧尼獨來獨往慣了，有人跟著反而不便。”
“老身猜您會這麼說。”李老夫人也不強求，“那馬是馴熟的老馬，溫順聽話，駕車不難。小師父若不會……”
“駕車之術，貧尼略懂。”雲初微笑。她雖未駕過馬車，但煉氣西層的修為，以御物術操控韁繩、以靈力安撫馬匹，絕非難事。
一切交代妥當，雲初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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