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初從懷中取出周文軒贈的地圖，在膝上攤開。
指尖在“青州城”三字上輕輕一點。
“東北方向，約三百里。”她估算著距離，“若騎馬疾行，兩日可達。但這老馬腳程慢，又拉車，怕是要西五日。”
也好，不急。
這一路正好熟悉駕車之術，順便看看沿途風土人情。功德修行，本就要入世體察。
她將地圖收起，目光投向遠方。
官道蜿蜒，通向未知的天地。前方或許有妖邪作祟，或許有病人待救，或許有不平之事需管——都是機緣，都是功德。
頸間的儲物符微微發燙，那是青銅鼎感應到外界靈氣變化的反應。等她找到合適的地方安定下來，就能著手改造此鼎，嘗試煉丹了。
想到丹藥，雲初又有些心疼那些消耗掉的藥材。但很快釋然——修為提升才是根本。有了煉氣西層的實力，她才能應對更多情況，賺取更多功德。
馬車不疾不徐地前行，老馬在她的靈力滋養下，竟越走越精神，步伐穩健。
午後，雲初停在一處溪邊休息。她取下李老夫人準備的乾糧，就著水吃了幾塊芝麻燒餅。燒餅烤得香酥，芝麻粒粒飽滿，可見準備之人的用心。
餵馬飲水時，她拍了拍馬頸：“這一路辛苦你了。待到了青州城，給你找最好的草料。”
老馬似懂非懂地蹭了蹭她的手。
休整片刻，繼續上路。
日落時分，馬車駛入一個小鎮。雲初找了間乾淨的客棧住下，將馬車交給店小二照料。她要了間僻靜的上房，佈下簡易的預警符籙，便開始打坐修煉。
雖在外行走，修行不可懈怠。
夜深人靜時，雲初睜開眼，走到窗邊推窗望月。
月光如水，灑在客棧院中。馬廄裡傳來老馬均勻的呼吸聲，遠處有更夫敲梆子報時。
她想起靜心庵的夜晚，想起佛堂的長明燈，想起明惠師父墳前的青松。
“師父，”她對著月色輕聲道，“弟子己踏上修行之路。您在天有靈，請保佑弟子……早日得道，重歸仙門。”
夜風吹過，簷下風鈴輕響，似有回應。
雲初關窗回榻，靜心調息。
明日還要趕路，青州城還在遠方等著她。
而她的功德修行之路，也從今日起，正式啟程。
晨霧未散，官道尚溼。
雲初駕著馬車出了小鎮，繼續向東北方向行進。老馬一夜歇息充足，在她靈力的滋養下精神抖擻，踏著穩健的步伐向前。車輪碾過溼滑的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軲轆”聲，在清晨的寂靜中傳得很遠。
沿途己有早起趕路的行人。有挑著擔子去鎮上賣菜的農人，有趕著驢車送貨的貨郎，還有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旅人。他們看見車轅上坐著個灰衣小尼姑，單手執韁，身姿筆挺，都不免多看一眼——畢竟這年頭，獨自駕馬車出行的女子本就少見，何況還是個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的小師父。
雲初對投來的目光恍若未見。自引氣入體後，她的身量確實長了不少，原本乾瘦如柴的身形如今己有了少女的輪廓，面色紅潤，眸光清澈，雖仍顯稚嫩，卻己不是當初那個彷彿一折就斷的脆弱模樣。只是年齡終究擺在那裡，再怎麼長也有限度，在旁人眼中仍是個半大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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