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走幾步，雲初又被一個算卦攤吸引了目光。
攤子擺在街角，一張簡陋的木桌，鋪著塊洗得發白的藍布。桌上擺著籤筒、卦盤、幾本舊書，還有筆墨紙硯。桌後坐著個五十來歲的乾瘦老頭，山羊鬍，三角眼，頭戴方巾，身穿半舊的青布長衫，看起來倒有幾分“仙風道骨”。
此時正有個愁眉苦臉的婦人在問卦。
“……我家那口子出門做生意，三個月沒音訊了，這心裡七上八下的……”婦人絮絮說著。
老頭捻著鬍鬚，眯眼聽著，等婦人說完，他慢悠悠地搖起籤筒，啪嗒掉出一支籤。撿起來看了看，又裝模作樣地掐指算了一番。
“這位娘子莫急。”老頭聲音低沉，帶著某種安撫人心的節奏，“從卦象看，你家夫君如今正在東南方向，雖有波折，但無大礙。你看這籤——‘雲開月明，舟行順風’，是好兆頭啊。”
婦人眼睛一亮：“真的？那……那他什麼時候能回來？”
“這個嘛……”老頭拖長聲音，又掐指算了算，“快則半月，慢則月餘。不過呢，卦象顯示，歸途中有小人作祟，需得化解化解。”
“怎麼化解？”婦人急切地問。
老頭從桌下取出一個疊成三角的黃符：“這是‘平安順遂符’，你請回去，每日清晨焚香禱告，連禱七日，可保你家夫君逢凶化吉，早日歸家。符錢不貴，五十文。”
婦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掏出錢袋，數了五十文遞過去，接過符紙千恩萬謝地走了。
雲初站在不遠不近處看著，眼中閃過笑意。
這老頭算卦的本事，半分沒有。
方才那婦人問卦時，雲初己悄然開了天眼預知——她夫君其實五日前就己到了鄰縣，因為一筆生意耽擱了，但平安無事，十日內必歸。什麼“小人作祟”，純屬胡扯。
但這老頭是個話術大師。
他說話時語氣篤定，節奏把控極好，先給希望，再製造焦慮，最後提供解決方案。那婦人本就心慌，被他這麼一說，自然心甘情願掏錢。
而且他挑人很準——專挑那種面色焦慮、容易輕信的婦人或老人。剛才那婦人衣著不算富貴，但乾淨整齊，五十文對她來說不算小錢但也不至於傷筋動骨，正是最合適的“客戶”。
老頭送走婦人，抬眼看見雲初站在那兒，眼睛一亮：“這位小師父，可要算一卦？貧道鐵口首斷，不準不要錢。”
雲初搖頭，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她心中卻動了念頭。
自己初來青州，人生地不熟，雖有醫術符法在身，但總不能見人就問“你有病嗎”“你家鬧鬼嗎”。擺個算卦攤，倒是個不錯的切入點——既能接觸各色人等，探查城中情況，又能借機積累功德，順便賺點小錢。
蚊子肉也是肉啊。
她放慢腳步，在街道上仔細打量起來。
西街夠熱鬧，人流夠多，但擺攤也得選個好位置。不能太顯眼，免得惹麻煩；也不能太偏僻，否則無人問津。最好旁邊有個“鄰居”，既能互相照應，又能借點人氣。
雲初悄然運轉靈力，指尖在袖中掐算——這是最簡單的“小六壬占卜術”，雖不能測天機，但卜個吉凶方位綽綽有餘。
片刻後，她抬眼看向街中段。
那裡有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也擺著個小攤——一張方桌，桌上擺著筆墨紙硯，旁邊立著塊木牌，上書“代寫書信、契約、訴狀”。書生約莫二十出頭，面容清秀，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衫，正低頭看書，偶爾抬頭看看過往行人，眼神乾淨，透著書卷氣。
攤子位置不錯，不在最喧鬧處，但也不冷清。旁邊有棵老槐樹，樹下有塊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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