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睜眼,眼中閃過思索之色。
情況比她預想的複雜。
井中確實死過女子,但屍骨不在井中,魂魄也己離去多年。如今作祟的,只是一縷殘留了數十年的執念碎片,連完整的靈智都沒有,更像是一段不斷重複播放的“記憶影像”。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女鬼騷擾鄭家三年,卻未造成實質傷害——它根本沒有主動害人的能力,只能透過夢境傳遞情緒,讓宅中人心神不寧,體弱多病。若鄭家人長期居住,或許會陰氣侵體,壽命折損,但不會突然暴斃。
真正的關鍵,恐怕不在井中,而在……鄭老爺的墳裡!
那紅木匣子,還有鄭老爺臨終執念,與井中執念產生共鳴,才引發了這一切。而要弄清女子身份、死因,以及鄭家與此事的關聯,恐怕必須開棺查驗紅木匣子。
雲初眉頭微蹙。
挖人祖墳,開棺驗物,這在凡俗界是大忌,更是對逝者極大的不敬。若無確鑿理由,鄭文遠絕不可能同意。
“小師父?”鄭文遠見她久久不語,忐忑問道,“可……可看出什麼了?”
雲初沉吟片刻,決定先說出部分真相:“井中確實死過一個女子,身穿紅嫁衣,約在六十年前投井自盡。”
鄭文遠倒吸一口涼氣:“六十年前?!那……那是我祖父輩的時候了!家中從未聽聞此事!”
“她的屍骨己被移走,魂魄也己離去多年。”雲初繼續道,“如今井中殘留的,只是一縷執念碎片,並無完整靈智。這也是它只能製造噩夢,卻無法真正傷人的原因。”
“執念碎片?”鄭文遠茫然,“那……那該如何化解?”
“需找到執念根源。”雲初看向他,“鄭施主,令尊下葬時,陪葬的那個紅木匣子,恐怕是關鍵。”
鄭文遠臉色一變:“家父遺物?!這……這與匣子何干?”
雲初將執念共鳴的推測簡單說了,但略去了需要開棺的部分,只道:“我需知道那匣中是何物,才能判斷執念根源,設法化解。”
鄭文遠面色掙扎。父親遺物,又是臨終特意叮囑陪葬之物,他實在不願輕易動之。但想到家中妻女日夜受噩夢折磨,自己也是寢食難安,終究咬牙道:“小師父,那匣子己隨家父下葬三年,若要取出,豈非……豈非要驚動先父?”
雲初沉默。
她知道鄭文遠的顧慮。挖墳開棺,在這個時代,無異於掘人祖墳,是大逆不道之舉。即便鄭文遠是孝子,為了家人健康或許能勉強同意,但此事若傳出去,鄭家在青州城將顏面掃地,甚至可能被族人口誅筆伐。
一時間,兩人相對無言。
寒風穿過庭院,捲起幾片落葉,落在封井的石板上,更添蕭瑟。
雲初目光掃過枯井,又看向鄭文遠憔悴的面容,心中暗歎。
此事棘手,卻必須解決。否則鄭家上下,恐永無寧日。
而她也隱隱覺得,那紅木匣子中藏著的,恐怕不止是某位故友的贈物那麼簡單。
六十年前的紅衣女子,鄭老爺臨終執念,莫名共鳴的枯井執念……
這一切,似有一根無形的線串聯著。
她需要更多線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