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初看著空蕩蕩的攤子，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小師父……還有符嗎？”有人不甘心地問。
“今日沒了。”雲初搖頭，“若要，需明日再畫。”
眾人這才悻悻散去，但不少人還守在附近，顯然是打算明日一早再來搶購。
等人都走了，雲初才重新坐下，對還在排隊的三人道：“抱歉，讓諸位久等了。繼續吧。”
那三人倒是好脾氣，剛才的混亂中他們也沒去搶符，老老實實排隊。此刻依次上前算卦，都是尋常家事：一個問兒子在外經商是否順利，一個問老母病情何時好轉，一個問失散多年的兄弟可有音訊。
雲初一卦一卦耐心算完，給出的答案具體而溫和。三人皆滿意而去，付卦錢時還多給了些，說是“補償小師父方才受的驚擾”。
日頭升至中天時，五卦全部算完。
雲初收拾好攤子，將錢大海送的點心放進包袱——油紙包裡是六塊綠豆糕，做得精緻，香氣撲鼻。
她背起包袱，對旁邊一首安靜看書的林文修點點頭，轉身離開。
走出西街時，還能聽見身後議論紛紛：
“錢管理媳婦那事你聽說了嗎？窗戶砸下來，符燒了，人沒事！”
“這小師父是真高人！”
“明天我得讓我家那口子也來求張符……”
雲初腳步未停，心中卻思緒微轉。
符籙熱銷是好事，功德、銀錢都能積累。但太過招搖，恐生事端。
而且……她抬頭望向城東方向。
趙家的事，不能再拖了。
今晚，該去踩點了。
回到悅來客棧，雲初並未急著外出。
她關上房門，先在桌前鋪開黃紙硃砂，提筆畫符。今日西街那一場搶購雖出乎意料，卻也給她提了醒——符籙之事，不能這般無序。
“平安符、寧心符，每日各限售十張，每人限購一張。”她一邊畫符，一邊思量，“購符者，要有切身需求。若只為囤積倒賣，或心存僥倖，不售。”
定了章程，心中便踏實些。她如今修行，功德為本，銀錢為輔。若符籙成了人人爭搶的牟利之物，反倒失了本心。
畫完二十張符，日頭己西斜。雲初收起筆墨，簡單用了客棧送來的素齋，便盤膝坐在床上調息。
酉時末，天色完全暗下。城中燈火漸次亮起，遠處傳來隱約的梆子聲。
雲初睜開眼，眸中清光湛然。她起身檢查隨身之物：隱身符三張，破煞符五張，往生符五張，還有那包生石灰和雄黃粉，都己收進儲物符中。頸間那枚三角符籙微微發燙，是青銅鼎感應到外界氣息的反應——這鼎雖未改造，但己與她氣息相連，關鍵時刻或可一用。
她換上深灰色的僧衣——這是李老夫人所贈，顏色比平日那身更深，更利於夜行。長髮用布條緊緊束起，戴上一頂遮耳的布帽，乍看像個瘦小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