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辰坐在椅子上,看著她的背影。她很瘦,但動作很利落。她拆開繃帶,消毒,上藥,包紮,每一步都做得很熟練。和十年前一樣,她給他包紮的時候,也是這個手法。
“十年前,”他忽然開口,“你也是這樣給我包紮的。”
雲棠的手頓了一下。“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十年前我手在抖。現在不抖了。”她把繃帶纏好,打了個結,“因為知道你死不了。”
陸北辰的嘴角彎了一下。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這裡,一首疼。十年了。”
雲棠的眼淚掉下來。她蹲在他面前,把臉埋在他膝蓋上。他的手放在她頭髮上,輕輕地摸著。
“陸北辰。”
“嗯。”
“以後別受傷了。”
陸北辰沉默了一會兒。“好。”
雲棠抬起頭,看著他。他的眼睛很紅,但沒有哭。她伸手,捧著他的臉。“你說好,但你做不到。”
“我儘量。”
雲棠笑了,眼淚還在流。“儘量就行。”
那天晚上,陸北辰沒有回自己的住處。他躺在雲棠的小床上,雲棠躺在他旁邊。床很小,兩個人擠在一起,翻身都困難。但他沒有動,她也沒有動。他們只是躺著,聽著彼此的呼吸。
“沈棠。”他喊她。
“嗯。”
“明天我要去南邊找物資。兵工廠,可能有彈藥和藥品。”
雲棠側過身,看著他。“我跟你去。”
“不行。太危險。”
“你一個人去更危險。”
陸北辰沉默了一會兒。“我不是一個人。我帶一個小隊。”
“那我也去。”雲棠說,“我會包紮,會清點物資,會幫你搬東西。我不添亂。”
陸北辰看著她。月光從窗戶的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睛很亮,很堅定。和十年前一樣,她說“你喝吧,我不渴”的時候,也是這個眼神。
“好。”他說。
雲棠笑了,靠在他肩上。“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