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陸北辰就起了。他穿好作戰服，檢查了手槍和匕首，背上揹包。雲棠己經準備好了，穿著和士兵一樣的迷彩服，頭髮紮起來，臉上抹了灰，不是為了偽裝，是為了不讓喪屍認出來。喪屍主要靠嗅覺和聲音，但視覺也起作用，深色衣服比淺色衣服安全。
“跟著我。”陸北辰說，“不要跑遠。”
“好。”
小隊一共七個人，加上雲棠八個。兩輛軍用越野車，一輛在前面開道，一輛在後面押後。陸北辰坐在第一輛車裡，雲棠在他旁邊。車子顛簸得很厲害，路面全是碎石和裂縫，偶爾有廢棄的車輛擋在路上，需要繞行。
雲棠看著窗外。廢墟，廢墟，還是廢墟。倒塌的建築，生鏽的汽車，乾涸的血跡。偶爾有喪屍在路邊遊蕩，聽見車聲，轉過頭來，張開嘴，露出黑色的牙齒。但它們追不上車，跑幾步就放棄了。
“十年前，”陸北辰忽然開口，“這裡不是這樣的。”
雲棠轉頭看著他。“你記得這裡？”
“記得。以前是商業區，有商場，有電影院，有餐廳。”他看著窗外，目光很遠，“我和戰友來過這裡。在一家烤肉店吃飯，喝了很多酒。那時候不知道，幾個月後，這裡就變成廢墟了。”
雲棠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涼，但很穩。
“陸北辰。”
“嗯。”
“你還活著。”
陸北辰轉頭看著她。“你也活著。”
雲棠笑了。“嗯。”
開了兩個小時，到了兵工廠。在郊區的山腳下，很大，圍牆很高，大門被鎖鏈纏了好幾道，上面掛著一把生鏽的大鎖。陸北辰下車，用鐵鉗剪斷鎖鏈，推開大門。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驚起一群烏鴉。
裡面很安靜。廠房一排一排的，有的門開著，有的關著。地上有散落的彈殼和包裝箱，還有幾具乾枯的屍體，不是喪屍，是死人。死了很久了，衣服還完整，但皮膚己經乾癟了。
“分頭搜。”陸北辰說，“兩人一組，不要單獨行動。找到東西就搬上車。兩個小時後在這裡集合。”
士兵們散開了。陸北辰帶著雲棠，往最裡面的廠房走去。那棟廠房最大，門關著，上面貼著一張褪色的告示“軍械重地，閒人免進”。
陸北辰推開門。裡面很暗，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和黴菌的氣味。他開啟手電筒，光柱在黑暗中掃過。架子上擺滿了木箱，有的開著，有的封著。他走過去，開啟一個木箱，裡面是子彈，整整齊齊地碼著，黃銅彈殼在光下閃著光。
“找到了。”他說。
雲棠走過去，看了看那些子彈。“多少？”
“一箱一千發。這裡至少有幾十箱。”陸北辰又開啟旁邊的箱子，“手雷，閃光彈，煙霧彈。還有藥品。”
雲棠鬆了一口氣。“夠用一陣子了。”
他們開始往外面搬。一箱一箱的子彈、手雷、藥品，搬上車。雲棠力氣小，一次只能搬半箱，但她沒有停下來。陸北辰一次搬兩箱，來回走了十幾趟，左手臂上的繃帶又滲血了。
“你手流血了。”雲棠說。
“沒事。”
“停下。”
陸北辰停下腳步，看著她。她走過來，拉開他左手臂的袖子，繃帶紅了一片。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卷新的繃帶，給他重新包紮。動作很快，很熟練，不到兩分鐘就包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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