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片拔掉後的第三天,顧深睡了一個整覺。沒有夢,沒有驚醒,沒有溼透的枕頭。他一覺睡到天亮,睜開眼睛的時候,陽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他躺了一會兒,側過頭,看見雲棠躺在他旁邊,睡得很沉。她的睫毛很長,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嘴角微微彎著,像是在做什麼好夢。
他沒有吵醒她。輕輕下了床,走到廚房,想做一頓早餐。他不太會做飯,但云棠教過他幾道簡單的,煎蛋、煮粥、烤麵包。他開啟冰箱,拿出雞蛋和牛奶,又找到了一袋大米。淘米、加水、開火,每一步都按照她教他的做。粥在鍋裡咕嘟咕嘟地冒泡,他站在灶臺前,拿著勺子在攪。陽光照進來,落在他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雲棠醒來的時候,聞到了粥的香味。她走出臥室,看見顧深站在廚房裡,繫著圍裙,手裡拿著勺子,正在攪粥。他的背影很首,很穩,和以前一樣。但云棠覺得,有什麼不一樣了。他的肩膀不再緊繃,手指不再發抖,連呼吸都變得輕了。
“醒了?”他回頭,看見她,嘴角彎了一下,“粥快好了。”
雲棠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你做的?”
“嗯。你教的。”
雲棠笑了,把臉埋在他背上。“顧深。”
“嗯。”
“你現在高興嗎?”
顧深想了想。“高興。”
“為什麼?”
“因為你在。”他說,“你在我就不用做夢了。”
雲棠的眼眶熱了。她抱緊他,沒有說話。粥煮好了,顧深盛了兩碗,放在桌上。煎蛋有點焦,麵包烤得有點硬,但云棠吃得一口不剩。
“好吃嗎?”顧深問。
“好吃。”雲棠說,“比我自己做的還好吃。”
顧深的嘴角彎了一下。他知道她在哄他,但他還是高興。
那天上午,他們哪兒都沒去。窩在沙發上,看電視,聊天,偶爾親一下。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灰塵在光柱裡飄浮。顧深握著雲棠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沈棠。”他喊她。
“嗯。”
“三年前,你走的那天,我寫了一首歌。不是《星星》,是另一首。沒發表過。”
雲棠看著他。“唱給我聽。”
顧深清了清嗓子,開始唱。沒有伴奏,只有人聲。聲音很低,很輕,像在說悄悄話。
“你走的那天,天很藍。雲很白,風很輕。你說了再見,我沒有挽留。因為我知道,你會回來。”
雲棠的眼淚掉下來。她靠在他肩上,聽著他唱。
“你回來了,天還是很藍。雲還是很白,風還是很輕。你沒有說對不起,我沒有說沒關係。我們只是看著對方,笑了。”
唱完了。顧深低頭,看見她在哭,伸手擦掉她的眼淚。“別哭了。”
“沒哭。”雲棠說,“風大。”
顧深看了一眼窗戶,關著的,沒有風。他沒有揭穿她,只是把她拉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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