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收集進度突破百分之五十的那天，陸北辰做了一件讓雲棠意想不到的事，他把基地的指揮權移交給了副官。
沒有徵兆，沒有商量。他只是在晨會上說了一句“從今天起，基地的一切事務由副官代理”，然後摘下肩章，放在桌上。副官愣住了，在場的所有軍官都愣住了。有人問“為什麼”，他沒有回答。有人問“您要去哪兒”，他也沒有回答。他只是站起來，走出了會議室。
雲棠是在倉庫裡聽到訊息的。一個士兵跑過來告訴她“指揮官不幹了”，她手裡的賬本掉在地上，她彎腰撿起來，手在發抖。她知道為什麼。因為碎片進度過半了，因為他的記憶在覺醒，因為他做了一個決定，跟她走。她沒有去找他，她知道他會來找她。
傍晚，他來了。站在倉庫門口，穿著便裝，黑色的夾克，深色的褲子，和以前那個穿著作戰服、腰間別著槍的指揮官判若兩人。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睛很亮。
“你知道了？”他問。
“知道了。”雲棠放下手裡的賬本，“你不該這樣。”
“為什麼？”
“因為基地需要你。三千多人，靠你活著。”
陸北辰走過來，站在她面前。“三千多人，沒有我，也能活。但你不一樣。”
“我哪兒不一樣？”
“你沒有我，還會找下一個。但下一個不是我。”他看著她的眼睛，“這個世界的我，只有這一個。你走了，我就沒了。”
雲棠的眼淚掉下來。“陸北辰…”
“我想過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想了很多天、終於想明白了的事，“碎片收集完，你會回到沈夜身邊。那個完整的我。但那個完整的我，是九片碎片的集合。少一片，都不完整。我不想做那個被留下的碎片。”
雲棠伸手，捧著他的臉。“你不會被留下。每一個碎片，都會在最終融合的時候醒來。你們會變成一個人，但你們不會消失。”
“你怎麼知道？”
雲棠沉默了一會兒。“我不知道。但我信。”
陸北辰握住她的手，從自己臉上拿下來，放在心口。“這裡，以前是空的。你來了，填滿了。你走了，又空了。我不想再空了。”
雲棠的眼淚流得更厲害了。她踮起腳，吻住他。他沒有回應，只是讓她吻著。她的眼淚流到他臉上，又滑到他的嘴角，鹹的。
“陸北辰。”
“嗯。”
“你跟我走，這個世界的你會消失。你再也回不來了。”
“我知道。”
“你不怕？”
“怕。”陸北辰說，“但留在沒有你的世界裡，更怕。”
那天晚上，他們坐在屋頂上，看著星星。陸北辰握著雲棠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雲棠。”
“嗯。”
“下一個世界，你會去找他。那個我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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