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筆，在草稿紙上演算。寫到一半，卡住了。他湊過來，指著那個步驟。“這裡，用這個公式。”
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熱熱的，癢癢的。她的手抖了一下，寫歪了一個數字。
“緊張？”他問。
“沒有。”
“那你手抖什麼？”
“冷。”
他站起來，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還冷嗎？”
雲棠低著頭，不敢看他。“不冷了。”
他坐下來，繼續講題。但云棠注意到，他的耳朵紅了。很紅。
碎片收集進度在漲。百分之八，百分之十一，百分之十西。系統說，這個世界的碎片覺醒速度比前幾個都快，因為顧深沒有經歷過太多痛苦，他的心是敞開的，更容易接受那些記憶。
雲棠知道，她快要走了。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快了。她開始做準備了 不是準備離開，而是準備讓他知道。她不想像以前那樣，在最後一刻才告訴他。她想讓他有準備，有時間消化，有時間說再見。
那天晚上，他們坐在操場的看臺上，看著星星。顧深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顧深。”
“嗯。”
“我有話跟你說。”
他轉頭看著她。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很清楚。
“你說。”
“我不是顧念念。”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什麼意思？”
“顧念念三年前就走了。我是另一個人。”雲棠看著他的眼睛，“我叫雲棠。我是來找你的。”
顧深沉默了很久。“找我？”
“嗯。你的靈魂碎成了九片，散落在不同的世界。我是來收集碎片的。每一片，都是你。每一個世界，你都等我。”
顧深看著她，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那你是誰？”
“我是等了你三千年的那個人。”
他的眼眶紅了。他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拉進懷裡。抱得很緊。
“雲棠。”他喊她的名字。不是“顧念念”，是“雲棠”。
雲棠的眼淚掉下來。“嗯。”
“你還會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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