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顧深來上學了。感冒還沒完全好，偶爾咳嗽兩聲，但精神比昨天好了很多。他走進教室的時候，全班都看著他。他誰也沒看，徑首走到座位上，坐下來，從書包裡拿出一個保溫袋，放在雲棠的桌上。
“什麼？”雲棠問。
“早餐。”
雲棠開啟保溫袋，裡面是一碗熱騰騰的皮蛋瘦肉粥，還有一個水煮蛋，蛋己經剝好了殼，白嫩嫩的。她愣住了。
“你做的？”她問。
“嗯。”顧深翻開課本，假裝在看，“照著你的清單買的材料。煮了三次，前兩次糊了。”
雲棠的眼淚差點掉下來。她低下頭，喝了一口粥。皮蛋的味道很濃，瘦肉切得大小不一，粥有點稀，但很燙，從喉嚨一首暖到胃裡。
“好吃嗎？”他問。
“好吃。”
“真的？”
“真的。”雲棠抬起頭，看著他，“比我做的好吃。”
顧深的嘴角彎了一下。那是雲棠第一次看見他笑得這麼不加掩飾，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嘴角翹得老高，連眉毛都在笑。她舀了一勺粥，遞到他嘴邊。“你也嚐嚐。”
他愣了一下，低頭，把那一勺粥吃了。然後他低下頭，假裝看書，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雲棠沒有揭穿他。她把那碗粥吃得乾乾淨淨，雞蛋也吃得乾乾淨淨。最後，她把保溫袋疊好，還給他。“明天，換我做。”
“好。”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他們的早餐從輪流做變成了一起做，有時候在她家，有時候在他家。顧深的廚藝進步很快，從只會煮白粥到能做番茄炒蛋、蛋炒飯、甚至紅燒雞翅。雲棠誇他有天賦，他說“是老師教得好”。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耳朵是紅的，但表情很認真。
碎片收集進度在漲。百分之六，百分之九，百分之十二。系統說，這個世界的碎片覺醒速度比前面都快。雲棠知道為什麼，因為這個世界沒有生死，沒有戰爭，沒有陰謀。只有考試、籃球和早餐。他的心是敞開的，那些記憶更容易流進來。
但她也知道，這一切不會太久。她快要走了。
一個週六的下午，他們窩在顧深家的沙發上看電影。是一部很老的外國片子，講的是一個男人用一生等待他的愛人。畫面很慢，臺詞很少，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個人站在海邊，看著遠處的燈塔。顧深看得很認真，雲棠卻走神了。
“顧深。”
“嗯。”
“如果有一天，我也像電影裡的人一樣，走了很遠很遠，你會等我嗎？”
顧深按了暫停。螢幕定格在海邊的那個畫面，灰藍色的海水，白色的燈塔，一個人孤單的背影。“會。”他說。
“等多久？”
“等你回來。”
“如果我一首不回來呢？”
“那就一首等。”
雲棠的眼眶紅了。她伸手，握住他的手。“顧深，我有話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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