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深沉默了很久。風吹過天台，把那根晾衣繩吹得晃來晃去，鐵鉤撞擊水泥牆，發出清脆的叮噹聲。遠處有汽車的喇叭聲，樓下有晚自習下課的學生在說笑。但這些聲音好像都離他們很遠。
“找我？”他終於開口，聲音有點啞。
“嗯。你的靈魂碎成了九片，散落在不同的世界。我是來收集碎片的。每一個世界，你都在等我。”
他看著她，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指尖從她的顴骨滑到下頜，動作很輕，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真的。
“那你是誰？”他問。
“我是等了你三千年的人。”
他的眼眶紅了。他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把她拉進懷裡。抱得很緊。緊到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比平時快，但很穩。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她的臉貼在他胸口。他的校服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和披在她肩上的那件外套一模一樣。
“雲棠。”他喊她的名字。不是“顧念念”，是“雲棠”。聲音很輕，像是在確認這個陌生的發音。
“嗯。”
“你還會走嗎？”
“會。”
“什麼時候？”
“快了。”
他的手臂緊了緊。“那你還回來嗎？”
“會。每一個世界，我都會回來。”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好。我等你。”
那天晚上，他們坐在天台上，看了很久的星星。顧深握著她的手，一首沒有鬆開。他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自己只穿著一件單薄的校服襯衫。風很大，吹得他的襯衫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年單薄卻挺拔的輪廓。
“顧深，你冷不冷？”
“不冷。”
“騙人。你嘴唇都發紫了。”
“那也不冷。”
雲棠把外套從肩上拿下來，還給他。“你穿上。”
“你穿。”
兩個人推來推去，最後外套還是回到了雲棠肩上。顧深說“我不冷”，雲棠說“你騙人”。他不再辯解，只是把外套的拉鍊拉到最上面，把她下巴以下的部分都包了進去。外套很大，罩在她身上像一個睡袋，只露出一張臉和兩隻手。她低頭看著自己被裹成一團的樣子，忽然笑了。
“顧深。”
“嗯。”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照顧人了？”
顧深想了想。“剛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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