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後天，你笑的時候，我會記住的。”
雲棠把臉埋在他胸口。“好。”
倒數第二天。雲棠沒有做任何特別的事。她照常上課，照常吃飯，照常和顧深一起補課。她笑起來的樣子和平時一樣，說話的語氣也和平時一樣。但顧深看得出來，她在告別。用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微笑。
放學後，他沒有去籃球館訓練。他推著腳踏車，送她回家。走到她家樓下的時候，她停下來。
“顧深。”
“嗯。”
“明天見。”
“明天見。”
她轉身，走進樓道。他站在樓下，看著那扇門關上。然後他低下頭，從胸口的口袋裡拿出那個信封。他沒有開啟。他只是把它握在手心裡，站了很久。
最後一天。雲棠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她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鳥叫聲。她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陸時晏第一次牽她的手，想起沈墨寒第一次給她送髮簪，想起容淵第一次叫她“雲棠”，想起霍去病第一次說“我等你”，想起顧深第一次在地下通道里唱《等你》，想起陸北辰第一次在海棠樹下看花。每一個畫面都清晰得像昨天。
她起床，洗漱，穿上校服。她做了一頓早餐，皮蛋瘦肉粥，還有一個水煮蛋，蛋剝好了殼，白嫩嫩的。她把早餐裝進保溫袋，出了門。
顧深己經在學校門口等她了。他穿著校服，揹著書包，手裡拿著一杯熱牛奶。看見她，他走過來，把牛奶遞給她。
“今天這麼早？”
“嗯。”雲棠接過牛奶，把保溫袋遞給他，“早餐。”
他接過去，沒有開啟。他看著她。
“今天走？”他問。
“嗯。”
“什麼時候？”
“不知道。”
他們走進學校，穿過操場，爬上樓梯，走進教室。教室裡還沒有人，只有他們。顧深把早餐放在桌上，沒有吃。他把椅子轉過來，面對著她。
“雲棠。”
“嗯。”
“你笑一下。”
雲棠看著他，笑了。那個笑容很輕，很淺，像清晨的第一縷光。但顧深看見了。他看見了她的眼睛裡有淚，但嘴角是彎的。他看見了她在說再見。
他沒有說話。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指尖從她的顴骨滑到下頜，動作很輕，像怕弄疼她。
“我等你。”他說。
白光開始出現。從雲棠的身體裡透出來，越來越亮，越來越亮。顧深站在那裡，沒有動。他只是看著她，看著她的笑容，看著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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