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綉中諜一九四九》第37章 捉“臟”失敗(2)

作者:土家老太·2個月前

阿繡把臉往棉袍領子裡縮了縮,抬手壓低裹住額頭的粗布頭巾,把整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腳步沒停,混在幾個拎著菜籃的中年婦女中間,從小轎車對面的人行道上走過去。

她走得很自然,步幅不大不小,腰身略微佝僂,把一箇中年婦女走路的姿態學了個八九分。

關雲舟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去,沒有停留。他身後一個便衣忽然指著她的背影說:“隊長,你看那人。”

關雲舟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個穿舊棉袍的背影上。他看了大約兩秒,然後微微偏了一下頭,這是一個無聲的命令,“跟上去”。

阿繡聽見身後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篤、篤、篤,不快不慢,正在縮短距離。她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加快腳步。她把竹籃從左手換到右手,用空出的左手悄悄摸向棉袍底下,左腿外側,她自己縫的腿包暗袋裡,裝著手槍。

但她沒有拔槍。她要是開槍,就算不傷及無辜,也會引起恐慌。人群會炸開,西散奔逃,踩踏在所難免。到時候關雲舟只需要指著那些倒在地上的人說“這就是地下黨造成的人道災難”,輿論就會轉向。

關雲舟正巴不得她開槍。只要她一開槍,他就有理由在大庭廣眾之下逮捕她,甚至當場擊斃她,事後只需要向上峰報告一句“匪徒拒捕開槍,危害公共安全,本隊依法予以擊斃”就可以了。報告怎麼寫都在他手裡,不會有任何人追究。

她繼續往前走,步速不變,呼吸不變。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大約剩下十步的距離。

就在這時,街邊一家糕點鋪的門簾掀開了。

門簾是藍布做的,下端綴了幾個銅錢,掀開時發出一陣嘩啦啦的響聲。教育廳長太太鄭夫人從裡面走了出來,手裡拎著一包點心,用草紙包著,紅色紙繩打了個十字結,上面還貼了一張方形的紅紙,寫著“芝麻餅”三個字。

“沈阿繡?你怎麼在這兒?”

鄭夫人的聲音又尖又亮,隔著半條街都聽得見。她是那種天生大嗓門的人,在客廳裡說話,廚房裡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她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貂皮大衣的下襬在腿邊甩來甩去,走到阿繡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

“我剛買了芝麻餅,剛出爐的,還燙手呢。”鄭夫人把點心包舉到阿繡面前晃了晃,一股芝麻和麥粉的香氣從草紙縫裡滲出來。

“走,坐我先生的車回半湘街,正好順路。天這麼冷,你怎麼連大衣都不穿就出來了?這棉袍是誰的?這麼寬大,像男人穿的衣服。”

阿繡順勢挽住鄭夫人的胳膊,跟她說了兩句笑。她的聲音很自然,甚至帶著一點驚喜,就像在街上偶遇了一個老朋友。她笑著說今天去周太太家教繡花,走的時候忘了帶外套,臨時借了一件,還誇鄭夫人這件貂皮大衣真好看,說這皮毛細密勻稱,一看就是上等的貨色,穿在身上既暖和又體面。

鄭夫人被她誇得眉開眼笑,拉著她往停在街邊的一輛黃包車走去。黃包車是教育廳專門配給鄭夫人用的,車身上還漆著“教育廳”三個字,車篷是深綠色的,兩側有玻璃窗,擋風簾是厚棉布的,能遮住大半個人。車伕放下擋風簾,兩個女人坐了進去,車輪碾過石板路往南拐去。

車輪聲漸漸遠了。

關雲舟在人行道上停下來。

他看著那輛黃包車遠去,看著擋風簾後面隱隱約約的背影,兩個女人的身影重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他沒有追,手下也沒有動。不是追不上,以他的腳力,追上這輛黃包車用不了兩分鐘。追上車容易,掀開簾子把人拽下來也容易。但在街上撕破臉需要的東西比證據更硬。

那是一個讓他不敢動手的東西:教育廳長的面子。

教育廳長是省府的紅人,和白崇禧本人都有交情,上個月還在白公館吃了飯。教育廳長的太太在街上帶走的客人,保密局的行動隊隊長攔下來搜身,這事要是傳出去,教育廳長臉上掛不住。一個連自己太太都護不住的廳長,在白崇禧面前還有什麼威信可言?教育廳長一狀告到白崇禧那裡,關雲舟吃不了兜著走。

他手上沒有可以當場扣留教育廳長家座上賓的證據。他只有懷疑,只有首覺,只有一張模糊的網。這些東西在茶樓的密報裡是刀子,在省府大員面前是廢紙。

他偏頭對身後的便衣下令:“不必再沿街攔了。收一部分人,安排人去菜市場東南口、芭茅巷、城隍廟後門三個點繼續蹲。另派兩個人守在碧香閣後巷,不用翻牆,就在巷口等,盯住進出的人。”

便衣快步離去。

關雲舟站在人群漸稀的中山路上,吸了一口煙。煙霧從鼻腔裡噴出來,在冷風裡散成灰色的霧。他忽然回想起剛才從人行道上掃過去的那一瞥,那件舊棉袍過分寬大,下襬過膝,幾乎遮住了她平時穿的旗袍。她裹著這件借來的袍子,連走路姿勢都微微改了三分,肩背微微佝僂,雙腿邁步的幅度比平時小了一截,像一個上了年紀的普通婦人。

跟丟了目標,心裡多少有些氣惱,關雲舟去了碧香閣守株待兔。

阿繡回到碧香閣,可身上除了有刺繡用的針和線,其它東西一樣沒有。

。據證的共通們員要住逮要是,繡個一抓是不標目的局保,繡阿敢沒舟雲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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