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的時候,改稻為桑的爛攤子是趙寧替他兜的底。胡宗憲記恩,也記仇。他不會忘記誰在他最難的時候拉了一把。
“皇上那邊,我來遞摺子。”
趙寧站起來。
“閣老只需要在廷推的時候不反對就行。”
這句話出口的一瞬,值房裡的空氣變了。
他沒有在徵求徐階的意見。他在通知。
一個二十九歲的閣臣,當著首輔的面說“你只需要不反對”——擱在三個月前,是找死。但嘉靖那六個字還壓在桌上。有這六個字兜底,趙寧的腰桿硬得起來。
徐階沒有動。趙貞吉的公文翻到了最後一頁,又從頭翻。
“叔大。”趙寧忽然叫張居正的字。
張居正抬頭。
“你在兵部的關係比我熟,廷推之前,先替我摸個底。六部九卿裡頭,有幾個人能接受胡宗憲回來。”
張居正頓了一瞬。
“好。”
一個字,乾脆利落。
趙寧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徐階在身後開了口。
“趙雲甫。”
趙寧停步,沒回頭。
“海瑞的任命己經壓了兩年了!”
趙寧轉過身。徐階手裡捏著一份吏部的調令文書——海瑞,原淳安知縣,調任戶部雲南司主事。
“海瑞在淳安幹得不錯,戶部正缺人。”
“可以!”
徐階喝了口茶。茶是熱的,剛換過。
他沒有再說話。
趙寧走出值房的時候,院子裡的風裹著深秋的涼。他站了一會兒,沒有回頭看。
裡面隱約傳出趙貞吉的話,壓得很低:“閣老,這個趙雲甫……”
後面的字被風扯散了。但趙寧不用聽也猜得到——趙貞吉在提醒徐階,這頭小狼崽子的牙長齊了。
三天後,司禮監批紅。
胡宗憲起復,授兵部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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