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了看檔案,把話題拉回到了現實。
“那這樣的話,這個架構會複雜很多。”
她實事求是地說,“不只是法律結構,是人。私募信貸、基礎設施、實物資產……每一條線都需要自己的投研團隊,自己的風控體系,自己的LP關係管理。這和遠星完全是兩個物種,不是現在這樣幾個人就能跑通的。”
“我知道。”陸澤說,“所以我不會自己去管它。”
伊莎貝拉抬起頭,看著他。
“遠日點,”陸澤說,“我出的是聲望,是判斷力和大方向,是那個在路演時能讓LP放心把錢交過來的名字。但日常的運營、團隊的搭建、具體到每一筆投資決策——我懶得管那些。”
他頓了頓,然後用一種輕描淡寫的、半開玩笑的語氣,看向伊莎貝拉:
“你想去嗎?遠日點的COO,外加聯合創始人頭銜。比遠星複雜得多,但格局也大得多。”
伊莎貝拉愣了一下。
那一秒,她真的猶豫了一下。
這個格局的確比遠星大得多,且極富有誘惑力。而且這個邀請背後,包含著陸澤對她能力的一種極高的評價和信任。當他談起一個還只存在於藍圖上的、潛在規模將遠超遠星的平臺,第一個想到的竟然是她。
但就在那不到一秒的猶豫結束之後,答案清晰地浮了出來。
“不去。”
她的拒絕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她知道自己的能力在哪,也知道這個崗位需要的是什麼樣的人。這不是一個可以讓她‘’慢慢成長”的平臺。
“為什麼?”陸澤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因為我有自知之明。”
伊莎貝拉平靜地看著他。“我不是那種能在幾百億美元的併購案中和那些老狐狸廝殺的統帥型人物。”
“而且,”
她頓了頓,語氣裡透著一種極其通透的清醒,“遠日點再大,它也只是你的一個工具。我想留在大腦旁邊。”
陸澤沒有挽留,也沒有流露出任何意外的點了點頭,彷彿這個答案正是他預期的一樣。
“那你覺得,去哪找合適的人?”他問。
“挖人。”
伊莎貝拉沒有猶豫,“不要從小機構裡找,要從己經有龐大平臺管理經驗的、大型機構的高階管理層裡找。這種規模的事,需要的不是從零開始學的人,是一個身經百戰的、有完整資管生態運營經驗、能拉來足夠資源的老將。”
“現在這個時間點,”她想了想,“危機打亂了太多人的既定軌道。你想要的那種人,可能也正在等待一個重新出發的機會。”
陸澤聽著,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到了桌上那疊資料上——黑石的招股書,橡樹的備忘錄,阿波羅的架構圖。以及美林、雷曼、花旗的高管團隊背景的簡要分析,上面有的名字被鉛筆輕輕圈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