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微微一笑。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伊莎貝拉指了指她寫在空白處的那行字。
“他們說了。這件事本身就是訊號。在過去三個月裡,華盛頓對雷曼的問題一首保持沉默。昨天富爾德發了宣告,我們發了宣告,市場鬧翻了天,今天早上六點他們就發了回應。這告訴市場兩件事:第一,華盛頓在關注;第二,華盛頓覺得事態足夠嚴重,嚴重到需要在開盤前安撫。”
“市場會怎麼解讀?”陸澤問。
“多頭會狂歡。”伊莎貝拉語氣平淡。
““政府表態了!一切可用工具!就像貝爾斯登之前一樣!”雷曼今天盤前大機率反彈。金融板塊整體可能會有一波空頭回補。”
“CDS呢?”
“CDS不會跟著股價反彈。”
伊莎貝拉說,“信用市場比股票市場清醒。專業玩家會注意到聲明裡沒有任何實質性承諾。”
陸澤在椅子上微微後仰,雙手交叉放在腹部。
“分析得很好,他們什麼都沒說。因為他們自己恐怕也沒確定怎麼做。”
伊莎貝拉站了一會兒,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問下一個問題。然後她問了。
“陸澤,你昨天那份宣告。”
“嗯?”
“我一首在想它的功能。”
伊莎貝拉說,“最開始我以為它是在製造恐慌。但是你看——市場的反應其實是分裂的。有人恐慌,也有人覺得這證明政府會救。今天財政部出來背書之後,恐慌的部分甚至被抵消了。如果單純是為了壓低股價、推高波動率,效果其實……有限。”
她看著陸澤。
“所以它的主要功能不是製造恐慌。對嗎?”
陸澤看了她幾秒。
“坐。”他說。
伊莎貝拉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你知道卡珊德拉嗎?”陸澤問。
“特洛伊的預言家。”伊莎貝拉說,“阿波羅給了她預知未來的能力,但詛咒她永遠不會被人相信。她預言了特洛伊的毀滅,沒有人聽她的。”
“對。”陸澤說,“但故事有一個後半段,很少有人注意到。”
他停了一下。
“特洛伊真的毀滅了。在那之後,所有活下來的人都記住了卡珊德拉的名字。她生前沒有權力,沒有軍隊,沒有財富。但在特洛伊的廢墟中,她的名字比所有將軍和國王都活得更久。
因為她是唯一一個事先說出了真相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