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磨、過篩、合丸。第三次失敗是因為火候大了,藥丸發黑冒煙;第二次是比例不對,入口苦得我差點吐出來。最後一次,我改用低溫慢烘,終於滾出一顆墨綠色小丸。
“取名叫‘醒霧丹’。”我遞給她。
她塞給一隻機關鼠。那老鼠通體銅鑄,眼睛會轉,吃了藥丸又聞了毒粉,抽搐兩下,居然站住了,還往前跑了兩步。
“合格。”她拍拍手,“能保你十息內清醒,夠逃命了。”
我鬆了口氣,把剩下的藥材包好收進藥囊,又把新制的醒霧丹放進夾層。改良後的機關匣也重新扣緊,這次加了雙保險簧片,我自己都試了三次才打開。
“還有嗎?”我問。
“有。”她起身搬來三組銅鈴,掛在牆角不同位置,“子時快到了,迷霧一起,敵人可能靠聲動偷襲。你現在閉眼,在燭光最暗的時候穿過這片區域,不能碰響一個鈴。”
我站起身,脫掉外靴。屋裡光線己經調到將明未明,像蒙了層舊紗。白芷掐滅兩盞燈,只剩一盞在遠角幽幽亮著。
“開始。”
我閉眼,靠耳朵聽風。第一步踩實,第二步微偏右,第三步停頓——左邊三寸有輕微氣流變化,是鈴線。我側身滑過,指尖擦過冰冷的銅面。
突然,右後方一聲輕響。
我立刻蹲下,左手摸向腰間機關匣,右手己扣住銀針。等了幾秒,沒動靜。
“是我碰的。”她聲音從對面傳來,“測試你反應。不錯,沒撲空。”
我緩緩起身,繼續向前。最後一段最難,三根鈴線交錯,必須單腳踮立騰挪。我咬牙撐過去,落地時腳底一滑,膝蓋撞上石磚。
“響了一個。”她說。
“哪個?”
“中間那個。不過你躲開了陷阱區,算及格。”
我扶著牆喘氣,額頭上全是汗。天光己經透進窗縫,街上隱約有挑擔叫賣的聲音。一夜沒睡,體力到了極限,眼前偶爾發黑。
“差不多了。”我坐回案前,把今日所學全記進藥冊,合上本子時手還在抖。
白芷走過來,往我手裡塞了塊糖糕。“吃點甜的,補血。”
我接過,沒立刻吃。“你說……如果敵人己經在動,我們還能不能趕在前頭?”
她看了我一眼:“你不是一首在趕嗎?”
我沒答。
她轉身收拾工具,臨出門前回頭說:“少閣主,別熬太狠。”
門關上了。
我坐著沒動,藥囊壓在腿上,沉甸甸的。醒霧丹在內袋,機關匣鎖得結實。窗外陽光一點點爬上案角,照在空了的藥碗上。
我伸手,把碗往暗處推了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