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很脆,一碰就響,像是隨時會碎。上面全是符號,歪歪扭扭,有的像字,有的像畫,排列毫無規律。中間一頁畫了個圖案,圓圈套著圓圈,中心是一隻眼睛,眼皮半開,瞳孔位置有個小點。
我盯著看了會兒,忽然想起什麼。
昨夜霧起時,我閉眼前,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也是隻眼,形狀不一樣,但那種不舒服的感覺一模一樣。當時以為是茶喝多了,現在看來,或許不是。
我翻到最後一頁。
空白處有字跡,墨色未全乾透,像是最近幾天寫上去的。字很小,擠在右下角,寫的是:“三更霧起,勿近東坊。”
筆跡潦草,像是倉促寫下。我拿指甲輕輕颳了下,墨沒化,是新寫的沒錯。
誰寫的?
攤主?不像。他全程沒抬頭。是那個襲擊我的人?也不對,他要是想傳信,沒必要先動手再留字。
除非……寫的人和攔我的不是同一撥。
我合上書,吹滅燈,坐在黑暗裡。
這書不能留在家裡。明天得找個地方細看。我知道城裡有處地方安靜,沒人打擾,還能避人耳目——那是我偶爾換藥、清點證物的小屋,連房東都不知道租客是誰。
我把書塞進藥囊夾層,用姜粉包壓住。袖子撕了,換件新的。右腕擦傷,用藥玉耳墜蘸了點唾沫,輕輕抹了下,止了血。
天己大亮,街上聲音熱鬧起來。有人在隔壁殺雞,咯咯叫喚。我起身開啟窗,讓陽光照進來一會兒,又關上。
這一趟西市沒白去,但也出了岔子。有人盯上了那塊玉,也盯上了這本書。他們不怕我查,怕的是我找到什麼。
我走到門邊,摸了摸門閂。
早上出門時沒鎖錯,回來也沒被動過。說明對方不知道我住哪兒,至少現在還不知道。
我坐下,倒了杯涼茶,一口喝完。
接下來幾天得低調。不能再穿粗布衣晃大街,也不能白天出門。那本書得儘快看,但不能在燈下久看,怕有人從窗外瞄。
我起身去灶臺燒水,準備煮點麵條墊肚子。鍋剛冒煙,聽見屋頂瓦片“咔”了一聲。
我立馬停手,耳朵豎著。
又一聲,從後簷傳來,像是貓,又不像。
我沒動,也沒抬頭。手慢慢滑向機關匣,餘下兩枚鐵蒺藜還在。我屏住呼吸,聽著那動靜一點點移向前簷。
然後,沒了。
我等了足足一盞茶時間,才端著鍋鏟走出去,抬頭看屋頂。
瓦片整齊,沒翻動的痕跡。簷角蹲著只麻雀,歪頭看我。
我收回目光,繼續煮麵。
面熟了,我盛一碗,坐下來吃。吃到一半,發現碗底粘著片小紙條,溼漉漉的,像是被人扔進鍋裡又撈出來。
我夾起紙條,展開。
”。心人穿不打,片鐵枚三,了暗換該你“:著寫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