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昭京:我聽亡魂說三句》第11章 星象推演.方位初定(1)

作者:雪飄飛血·2個月前

我睜開眼的時候,天還沒亮透,隱閣藥廬的油燈芯結了粒焦黑的燈花,啪地炸開一聲輕響。耳朵嗡了一下,像是有人在我腦殼裡敲了記銅磬。我抬手碰了碰太陽穴,指尖沾了層薄汗,又溼又涼。

藥玉耳墜還在左耳上掛著,我無意識用拇指蹭了蹭墜子表面,它有點發燙,像是剛被人焐過。記得昏過去前,我把它摘下來蘸過紫金錠溶劑——那會兒手指抖得不像話,現在好些了,至少能穩住不晃。

我撐著案角坐首,肋骨底下像塞了把鈍刀,一喘氣就來回磨。不是毒沒清乾淨,是累的。昨夜從凶宅逃回來那段路,我幾乎是爬著走完的。可再累也得動,躺著只會讓腦子也鏽住。

我把貼身暗袋裡的藥方殘頁掏出來,紙角己經毛了邊,像是被什麼反覆蹭過。展開平鋪在桌上,月光從通風口斜切進來一半,照出紙上那株蘑菇的輪廓。根莖扭曲如蛇,旁邊小字寫著:“癸卯年七月,霧起井枯,民食此者狂。”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三息,然後抽出袖中星象殘卷,往右一併攤開。兩張紙挨著,邊緣差了半寸對不上。我拿銅鏡擱在藥方上方,輕輕一轉角度,一道反光掃過紙面,忽然在藥方背面映出幾道極細的刻痕。

是線。

我屏住呼吸,把銅鏡移低兩分,那些線連成了圖——北斗七星偏移了半格,尾端指向一個不在常規星軌上的點。我翻出《靈樞要略》夾頁裡的昭京地脈圖,對照星位一比,手指停在城西七十里外的一處標記上。

那兒畫了個褪色的“廟”字。

我皺眉。這地方我不熟,但“廟”字邊上有個小小的“井”形補筆,和凶宅密室牆上的符咒一模一樣。不是巧合。有人在用同一種標記,串起三十年前和現在的事。

我又把殘頁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確認沒有其他痕跡了,才小心收進防水油紙袋,塞回暗袋。低頭時,看見自己左手還在微微發顫,像是抽筋後的餘波。

得壓一壓。

我開啟機關匣第三格,取出紫金錠碎塊,碾成粉混進溫水,一口灌下。藥味苦中帶腥,嚥下去後喉嚨發緊。我閉眼數了三十下,等那股澀意退到舌根,才重新睜眼。

星盤推完了,方向也定了。接下來,得準備東西。

我起身走到藥架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鎮魂香、避霧丸、青銅引針——這三樣得帶上。鎮魂香能壓地脈陰氣,避霧丸防迷神,青銅引針則是探虛實用的。我一邊清點,一邊翻出《靈樞要略》補全可能遇到的邪祟型別。

書頁翻到“地脈怨聚篇”,上面說這類地方常有滯留執念,遇活人氣則擾,見血光則躁。我沒死過人,也沒流過血,按理不該被纏。可我有霧語者血脈,亡魂對我天生敏感,說不定比點香還管用。

想到這兒,我停下動作,從藥囊底層摸出一小包往生蠱殘粉。這是母妃當年留下的藥渣,一首當護身符帶著。我本不想動它,可古廟那種地方,多一層保險總沒錯。

我把殘粉混進新制的香囊,封好口,掛在腰側。不是為了發動能力,純粹是防萬一。畢竟,誰也不知道那廟裡到底埋了什麼。

機關匣我也重新校準了一遍。探路模式啟動,銅簧微調,確保第一彈是石灰粉標記彈,第二彈為青銅鏈縛器。我不指望打,只想快進快出。

做完這些,天光己經透出灰白,霧氣沉在巷口沒散。我站在隱閣出口前,手按在通行機關上,石壁冰涼。門外就是西槐巷,再往外是昭京老城,一路向西七十里,便是那座沒人記得名字的古廟。

我深吸一口氣,把最後一味藥材封進瓷瓶,塞進藥囊夾層。靛青勁裝貼身利落,銀絲半臂護肩,腰間兩件家當都妥帖。我回頭掃了一眼科房——燈熄了,案上紙筆歸位,連銅鏡都擺正了。

該走的路,總得走。

我按下機關,石壁無聲滑開一道縫,晨風裹著巷底的潮氣撲進來。我一步跨出,反手鎖閉暗門。

腳剛落地,聽見遠處傳來打更聲,三長一短,正是卯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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