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昭京:我聽亡魂說三句》第291章 各方勢力蠢蠢欲動.危機再次升級(1)

作者:雪飄飛血·2個月前

晨光把藥廬的窗紙照得發白,我推開木門時,簷下鐵鈴晃了晃,響得有點乾澀。昨夜那場密議像塊燒紅的鐵,還燙在我腦子裡。銅鎖落定的聲音彷彿還在耳後,可眼前這間屋子己經不一樣了。

桌上攤開的工部轉運記錄被人動過。我不用走近就知道——昨日簽押欄裡那個歪脖子“劉”字,今天變成了規規矩矩的楷體。劉書吏寫了三十年連筆,從沒見他一筆一畫地寫過名字。我伸手摸了摸墨跡,幹得剛好,不到兩個時辰。

我合上卷宗,走到窗邊掀開一角簾布。巷口站著兩個穿青布短打的男人,腳上靴子倒是講究,黑底繡銀線,是太尉府舊日侍衛才有的配製。他們裝得挺像那麼回事,一個在掏耳朵,一個蹲著繫鞋帶,可兩人站的位置正好卡住藥廬前後門的視線。這種把戲十年前就在宮裡見過,那時候我還得踮腳才能看清奏摺上的字。

我放下簾子,順手把藥玉耳墜摘下來,在掌心滾了兩圈。裡面那張殘紙硌著肉,像顆沒嚥下去的藥丸。外頭叫賣聲照常響起,茯苓糕、甘草糖、曬乾的蜈蚣蠍子串兒,小販們吆喝得比往常響亮些,像是生怕別人聽不見。可走過藥廬門口的,十個裡有八個腳步加快。

我換了身粗布裙衫,頭上包塊灰巾,挎個竹籃出門。茯苓要三錢,甘草五錢,再抓把陳皮湊數。茶肆在工部衙門斜對面,老闆認得我,每次都會多塞半塊梅餅。今兒他沒笑,只低頭擦杯子,指節發白。

“朔州礦脈的事,聽說了嗎?”鄰桌一個老頭壓著嗓子問,“查不得啊,牽一髮動全身。”

另一個年輕些的接話:“上頭有人保,誰敢動?前兩天還有人想調底檔,文書剛遞上去,第二天人就病了。”

我看見櫃檯後面,老劉——就是工部那個管檔案的老吏——袖口露出一截紅綢角,那是裝銀錁子的袋子。他平日喝茶都坐角落,今天卻巴巴地湊到這桌旁邊站著,嘴角咧著,眼神發首。

離開茶肆時,我繞了三條街。三處坊門我都看了,安民告示被人撕了,新貼上去的紙寫著“舊律當復,忠臣蒙冤”,字是仿御筆體寫的,底下沒蓋印,也沒署名。有個孩子拿石子扔其中一張,剛砸中就被大人一把拽走,捂著嘴拖進屋。

天快黑的時候,我往城南去。槐樹還在,義莊牆外那棵老槐,枝杈伸得像只枯手。我提前半個時辰到,在對面酒樓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碗素面,筷子沒動。

戌時三刻,兩個人影來了。一個矮胖,走路拖著右腿;另一個高些,戴斗笠。他們在樹下轉了一圈,蹲下看了看地面,又掏出個小鏟子挖了幾下。最後那個高個子掏出火摺子,點了東西燒。煙味飄過來,是黃紙灰混著硃砂。

我沒等他們走完就起身下樓。繞到後巷時,從牆上摳出一枚銅錢,翻過來,背面刻著一道短橫和三道長痕。這是我早年跟謝明棠定的暗號,意思是“非常規響應啟動”。我把銅錢塞進牆縫,轉身就走。

路過一家鐵匠鋪時,爐火還沒熄。我停下來看了眼,風箱停著,鐵砧上放著半截斷刀。鋪子裡沒人,門虛掩著,像是匆忙離開。

我繼續往前走,手摸了摸耳墜。它還在,那點硌手感一首都在。

明天這個時候,得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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