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力降了。
我衝白芷點頭。她收起蜂鳴器，我們貼著牆根，從兩具“人鎖”之間穿了過去。每走一步，我都盯著他們胸口的銅管，生怕突然噴火。
最後一人過去後，我回頭看了一眼。他們還在喘，心跳穩定。
“能活。”我說。
白芷抹了把額頭的汗：“總算沒翻車。”
再往前是一間前廳，地面鋪著黑曜石，中央並列兩扇青銅門，一模一樣，連門環上的獸首都長得相同。只有門縫下的塵土略有不同：右邊那扇門下方的灰有輕微拖曳痕跡，像是有人進出時靴底帶過。
“雙生門。”白芷掏出一隻銅蝶，翅膀是薄銅片做的，身體連著一根溫度計似的細管，“我新做的‘溫感銅蝶’，能測門環冷熱。”
她把銅蝶貼在左門環上，指標不動。換到右邊，指標立刻偏轉，顯示微溫。
“右門最近開過。”她收起銅蝶，“而且迷霧流向是西北往東南，這邊地面的灰被吹得偏了方向，說明氣流經過。”
我點點頭，走到右門前，伸手推門。
門軸轉動順暢，沒有阻滯。
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幽深不見底，盡頭有一點昏黃的光。
“敵營腹地。”我低聲說。
白芷緊了緊機關匣揹帶，跟在我身後一步距離。
我們踏上臺階，腳步聲被石壁吞沒。越往下，空氣越暖，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像是檀香混著藥草。
我左手護住藥囊，右手握緊銀簪，指甲掐進掌心，保持清醒。
石階很長，拐了三個彎，終於看到前方光亮漸強。牆壁上出現了壁畫，畫的是古時祭祀場面，一群人跪拜石碑，有人抬著銅鼎，鼎中紅漿翻滾。
白芷忽然拉了下我袖子。
我停下。
她指著壁畫角落一處細節——那鼎下燃的火，顏色比別的地方深，像是摻了什麼東西。
我盯著那抹暗紅，心裡一沉。
但沒時間多想。
前方傳來腳步聲，整齊劃一，像是巡守。
我屏住呼吸，拉著白芷貼牆而立。
腳步聲由遠及近，又漸漸走遠。
我們繼續下行。
盡頭是一扇半開的鐵門，門後透出燈光和人聲。
我朝白芷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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