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昭京:我聽亡魂說三句》第359章 毒箭危機. 血竭護主(1)

作者:雪飄飛血·1個月前

地道里的空氣越來越沉,像是泡在涼水裡的布,貼著皮膚往下墜。我跟著羅盤指標的方向往前挪,血竭一言不發地跟在我斜後方半步,腳步輕得像踩在灰上。頭頂石板縫隙裡滲出的霧氣己經不是尋常子時迷霧,泛著點青灰色,碰到袖口會留下溼痕,聞起來有股子鐵鏽混著爛葉子的味道。

那枚羅盤還在掌心微微震,指標死死咬住前方一堵看不出來路的斷牆。裴無涯留下的東西從沒出過岔子,可我現在顧不上想他去哪兒了。剛才那塊發燙的銅片、滲黑霧的地磚、牆上刻得歪七扭八的封印——這些東西不該在這兒,就像腐肉不該長在活人身上。

我放慢腳步,腳尖輕輕探出去,在一塊凸起的石稜上頓了頓。這地方太安靜了,連滴水聲都沒有。按理說地下甬道不會這麼幹,可地面除了我們的腳印,一點潮氣都沒留下。

就在我抬眼掃視牆縫的瞬間,腳下那塊石稜忽然往下一陷。

我反應快,立刻擰身側躍,但還是慢了半拍。一道烏光從左側牆縫裡“嗖”地射出來,帶起一陣腥風,首衝我咽喉。箭桿細得像繡花針,尾羽是黑色的鳥骨,飛得穩得不像人力能控。

我剛偏過頭,頸側就是一涼——擦傷了。

可那箭沒中我。

一個人影從我身後猛地撞上來,肩背硬生生迎上去,“噗”一聲悶響,箭頭扎進肉裡三寸,尾羽還在顫。

是血竭。

他撞得我一個趔趄,順勢把我壓在身下滾了兩圈,背脊重重磕在碎石堆上。我顧不上疼,立刻抬頭看他。他臉色己經發青,左肩那支毒箭周圍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像墨汁滴進水裡,一圈圈往外暈。

“撐住。”我把他翻過來靠在斷牆邊,手己經摸到藥囊。指尖一挑,銀針串匣彈開,我抽出三根最長的,分別扎進他肩井、天宗和曲垣穴。他沒叫,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可呼吸己經開始發沉。

我扯開他肩頭衣料,箭頭是倒鉤的,還刻著細槽,一看就是專為放毒設計的。這種箭不求殺人,求的是讓人慢慢爛死。我咬牙,從機關匣裡取出微型鉗具,卡住箭尾,反向旋出。血湧出來是黑的,帶著一股子甜膩味——腐心棘,加上某種我沒聞過的輔毒,混合得極刁鑽。

我迅速撒上一層“雪斷塵”,粉末遇血嘶地冒起白煙,總算把潰爛速度壓下來一點。接著捏開他嘴,灌進去半管“逆脈清露”,又在他後頸貼了塊冰蟾膏,逼著毒往傷口排。

他喘了口氣,眼皮動了動,沒睜眼。

遠處傳來金屬刮地的聲音,像是有人拖著鐵器在走。不止一個方向。他們發現我們了。

我低頭看他,聲音壓得極低:“你若死了,誰替我採那株海棠?”

話是這麼說,手卻抖了一下。

他嘴角抽了抽,像是想笑,沒笑出來。

我沒再廢話,把藥囊重新綁緊,摘下腰間機關匣。這玩意原本是用來觸發遠端訊號的,現在只能廢物利用。我擰開底蓋,抽出兩根支撐杆,用繃帶固定在他腋下,做成一副簡易拐架。他個子比我高,這麼弄也只能勉強分擔點重量。

“走不動也得走。”我把他胳膊搭上我肩膀,硬拽起來,“我不許你死在這裡。”

他身子沉得像鐵秤砣,左腿幾乎使不上力。我咬牙扛著他往前挪,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咯吱作響。頭頂石板開始掉渣,大概是機關被觸動了。一塊指甲大的石頭砸在我額角,火辣辣地疼,我沒管。

走了約莫十丈,我在牆上咬破指尖,抹了個隱閣的暗記——血梅花,五瓣朝內收。萬一我出不去,後面的人還能順著找。

他又咳了一聲,嘴裡溢位點黑血,蹭在我袖口。

“你還記得去年冬天,”我一邊扶著他往前蹭,一邊低聲說,“你說等開春,要去城西荒園看看那棵老海棠?說是怕它熬不過去。”

他沒應,但我感覺他手臂緊了緊。

“我說你瞎操心,”我頓了頓,嗓子有點幹,“結果你真去了,還帶回來一根枝條,插在我藥廬窗下。”

“我說別管它,死了也就死了。”

“你還是澆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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