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剛到,天沒亮,風也沒停。我掌心還貼著地縫,那股震動比先前急了,像有人在底下敲鼓點。白芷蹲在我旁邊,手指卡在機關匣的第三層卡槽裡,鐵筆尖抵著裂脈釘的引信。她抬頭看我:“少閣主,它要出來了。”
我沒回話,只把藥玉耳墜往耳骨上壓了壓。濃茶剛灌下去,胃裡燒得慌,但腦子清楚。左臂的布條又溼了,血混著汗往下淌,我不去管。銀簪拆成三針,一根別回髮間,兩根夾在指縫。
地面“轟”地一震,黑霧從裂縫裡噴出來,不是飄,是噴,帶著一股子腐肉混著鐵鏽的味兒。霧一齣,地就顫,牆塌了一角,磚石滾落的聲音砸在耳邊,可我們誰都沒動。
霧中浮出一張臉——半邊俊得能勾死人,半邊爛得露出顴骨,眼眶裡沒瞳仁,只有灰霧打轉。國師殘魂來了,聲音像千百人一塊說話,調子高低不一:“沈……知……微……你逃不掉……”
血竭動了。
他整個人竄出去,墨綠勁裝被霧氣扯得獵獵響,十二把飛刀全甩了出去,首取霧中那張臉的咽喉、心口、雙目。刀沒入霧中,像是扎進棉花,連個響都沒聽見。可血竭不管,第二波刀己藏在袖中,腳尖一點地,又要衝。
“別硬闖!”謝明棠喝了一聲,藥杵往地上一杵,青玉撞地,發出一聲清鳴。他另一手揚起,香粉灑出,在空中畫了個圈,清心香燃起來,白煙卷著風繞我們一圈,護住神識。
裴無涯站得遠些,靠在斷柱上,摺扇早收了,手裡一對翡翠核桃轉得飛快。他眼睛盯著霧,嘴裡卻還在笑:“這玩意兒長得真寒磣,比我娘醃的臭豆腐還嚇人。”話音落,他抬手一拋,核桃飛進霧裡,緊接著“轟”一聲,火光炸開,是他早埋在外圍的火油陣被引著了。
黑霧被燒出個窟窿,殘魂的臉扭曲了一下,聲音陡然拔高:“螻蟻——”
就是現在!
我閉眼,子時整,迷霧升,亡魂低語如約而至——三句,一句不少。
“眼見非真。”
“血引路。”
“心死方生。”
我猛地睜眼。母妃臨終前說過,執念最重的人,說的話反而最假。這三句聽著玄,可“血引路”三個字讓我心裡一跳——血能引路,那什麼血最親?自己的血。
“白芷!”我喊,“羅盤開!”
她立刻翻腕,青銅羅盤“咔”地彈開,七道銅環開始轉,遮蔽雜音。我咬破指尖,血滴在銀針上,混著藥囊裡最後一點“引魂散”,往地面裂縫一刺。藥性遇血即燃,地脈裡的毒素被催化,沸騰起來。
“它不在霧裡!”我吼,“在影子裡!”
所有人低頭——我們的影子全被黑霧蓋住,黏成一片,而在影子交匯的中心,一團更濃的黑正在蠕動。
血竭二話不說,飛身撲過去,飛刀全插進影子裡。刀入,那團黑猛地一縮,殘魂發出一聲尖嘯,霧體劇烈晃動。
裴無涯趁機擲出第二對核桃,這次帶了符紙,炸在影子邊緣,火光一卷,逼得那黑影往外退。謝明棠立即補位,藥杵連敲地面三下,節律精準,安神陣紋亮起,鎖住影子西角。
白芷咬牙,把最後一枚裂脈釘狠狠釘進地心樞紐。“成了!”她叫。
地面劇震,黑影撕裂,殘魂的真形終於暴露——懸浮在裂口上方,只剩半張臉完整,另一側骨頭外露,正不斷潰散又重組。
我抓住空檔,一把扯下藥玉耳墜,按進掌心放血,血順著耳墜紋路流進地面裂縫,逆向傳聲:“你為何留下烙印?”
殘魂猛地一頓,灰霧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隨即暴怒:“你——不配——問——”
它凝聚全身邪氣,化作一杆黑矛,首衝我心口而來。
血竭撲過來擋,墨綠勁裝瞬間被貫穿,他整個人被釘在地上,可右手還死死握著一把飛刀,指向殘魂。
裴無涯摺扇斷裂,右袖燒焦,靠在斷柱上喘氣,卻還在笑:“沈姑娘,這次我可沒抬價。”
。滅沒紋陣可,灰了染袍白月,汗是全上額,撐支地杵藥棠明謝
。手鬆沒,牙著咬可,止不流,傷割噬反被指兩手左,旁釘脈裂在跪芷白
。影殘的中霧黑滾翻那著盯,墜耳玉藥和針銀的沾著攥裡手,白發,止不流臂左,央中眼陣在站我
。散沒還魂殘可,下擋被雖矛黑
。在還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