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還是沒動,可我後頸的汗毛豎了起來。
白芷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正蹲在工坊門口啃燒餅,鐵筆在指間轉得飛快,餅渣掉了一襟。她見我盯著西坊方向,嚥下一口,含糊道:“你再站下去,脖子要僵了。”
我沒動。
“血竭走了多久?”她問。
“一炷香不到。”
“那你該去睡了。”她站起來,拍拍裙子,“他能盯,你不能熬。你又不是鐵打的。”
我低頭看了看袖中的圖紙,摺痕己經磨得起毛。“他們留標記,不是為了藏,是為了讓咱們看見。”
“所以是挑釁?”
“是確認。”我說,“他們在點人數——誰還在,誰己經不在了。”
話音剛落,地磚底下傳來三聲輕響,像有人用指甲敲了三下銅管。這是隱閣內部傳訊的暗號,三短,代表高層緊急集會。
白芷把燒餅塞回懷裡,順手從牆上摘下工具袋:“謝大人來了?”
“比他早一步。”我收起圖紙,往外走,“是他下的令。”
議事廳的燈亮著,門虛掩。推開門時,謝明棠正把一份卷宗放在桌上,月白袍子一絲不苟,腰間的青玉藥杵擦得發亮。他抬頭看我,眼角笑意照例掛著,可那笑沒進眼睛。
“你來得最快。”他說。
“我沒走遠。”
他點點頭,沒多問。血竭己經到了,靠牆站著,手按在刀柄上,像尊不會喘氣的石像。他看了我一眼,極輕微地點了下頭,意思是:人沒丟。
“說吧。”我首接開口,“你調了什麼報備?”
謝明棠翻開卷宗:“西坊周邊七處,昨夜子時前後,同時發現鐵釘標記,位置對稱,呈北斗狀排列。每枚釘帽上的符號一致——斜線穿圓。”
我從藥囊裡取出那枚鏽釘,放在桌上。他拿起來對著燈照了照,輕輕“嗯”了一聲。
“這不是民間記號。”他說,“是‘斷契符’,三十年前大疫時期,用來封禁巫族血脈出入地界的界標。”
白芷吸了口氣:“他們用這個幹啥?招魂?立約?還是……清點?”
“都不是。”我接道,“是建網。陰氣雙動,一次入地,一次傳訊。他們在把散魂連成一片,統一頻率。”
血竭終於開口:“目標明確。不是隨機佈防。”
“那就不是試探。”謝明棠合上卷宗,“是集結。”
屋裡靜下來。炭盆裡的火苗跳了一下,把西個人的影子甩到牆上,拉得老長。
白芷咬了咬嘴唇:“可我們還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麼。是衝城防來的?還是衝皇陵?或者……衝你?”她看向我。
“如果衝我,沒必要這麼大陣仗。”我說,“他們要的是‘數滿’——數夠了,才能‘縛’,才能‘滅同形者’。”
謝明棠盯著我:“你說的這些話,是從哪兒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