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答。
他也不追問,只道:“靈樞司三日來共接異常報備十七起,十三起集中在西坊外圍。守夜人換班記錄、水道巡查日誌、甚至更夫敲梆時間,全被人動過手腳。改動極細,若非我們早有警覺,根本發現不了。”
“他們在模擬日常。”我說,“不讓人生疑,等‘數’滿了,才突然發難。”
“那我們現在動手?”白芷急了,“趁他們還沒連成片!”
血竭點頭:“我可帶人突襲義莊,挖出陣眼。”
謝明棠卻搖頭:“再等兩日。萬一這是個餌?引我們出手,暴露布置?”
“等不了。”我打斷他,“他們專挑子時活動,說明行動受時間限制。若我們不動,等他們網成,反制代價翻倍。現在打亂節奏,哪怕只是逼他們重排佈局,也是贏。”
謝明棠沉默片刻,指尖在藥杵上輕輕一叩:“你是想搶他們的‘時’?”
“我不是想。”我說,“我是必須。”
他看著我,終於笑了下,這回笑進了眼睛:“好。那就提前。”
西人圍桌而立,各自領命。白芷負責機關佈置與訊號干擾,血竭為先鋒探路組,謝明棠協調靈樞司外圍掩護,我統攬全域性,明日子時前拿出行動計劃。
散會後我往藥廬走,白芷跟上來,手裡抱著一堆零件,邊走邊嘀咕:“少一具匣子,我得拆舊的補,天亮前能搞定。”
“別熬夜。”我說。
“你不也一樣?”她翻了個白眼,“再說,這次不是逃命用的了。”
我沒接話。
藥廬裡燈還亮著,我打開藥囊清點,安神散只剩小半包。這玩意兒不是用來安神的,是混在亂脈香裡壓制機關反噬用的。少了它,匣子啟動時可能炸膛。
我提筆寫方子,交給暗哨:“速取,兩個時辰內必須到。”
暗哨點頭,身影一閃就沒入走廊陰影。
轉身時,血竭己在門口。他沒說話,只是把手裡的飛刀一一擺開檢查。七把,全換了新刃。其中一把他拿在手裡反覆看,刀尖一點烏黑——毒淬得不夠勻。
他放下那把,重新泡進藥槽。
白芷從工坊那邊過來,在藥廬門口停下。我們三人隔著門檻站著,誰也沒多說話。
她點點頭。
我點點頭。
血竭把最後一把刀插回鞘中,也點了下頭。
然後各自轉身,走了。
我站在燈下,手裡還攥著那張藥方。窗外風聲漸緊,屋簷銅鈴響了一下,又一下。遠處更鼓敲過,比平時慢了半拍。
我低頭看了看手腕。
昨晚掐出的淤痕,還沒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