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昭京:我聽亡魂說三句》第372章 亡魂助力.辨謊破局(1)

作者:雪飄飛血·1個月前

子時三刻剛過,霧氣像溼透的棉布裹住整片營地,我靠在石碾後頭,耳朵貼著冷石頭,聽自己心跳比鐘樓廢墟里那隻瘸腿銅鈴還穩。剛才那一手調虎離山玩得漂亮,東北炸一下,西南冒點菸,他們亂歸亂,中軍帳卻連旗角都沒歪一分。太整齊了,整齊得像是知道我會來。

我摸了摸藥玉耳墜,涼的。這玩意兒平時只在子時發燙,今天倒好,剛碰就有點溫,像誰往我血脈裡吹了口熱氣。我知道這是什麼徵兆——用多了,身體扛不住。可現在沒得挑。

我把銀簪從髮間抽出來,在掌心劃了個“三”字。三句話,亡魂只能講三句,真假混著來,全看你怎麼篩。我閉眼,舌尖抵住上顎,把呼吸壓到最慢。迷霧一寸寸漫上來,耳邊先是風聲,然後是水聲,再然後——

“他死了。”

第一個聲音沙啞得像磨刀。

“我沒見他喘斷過氣。”

第二個聲音平得像井底死水。

“他不是人,是殼。”

第三個聲音拖得老長,尾音顫得像秋蟬臨死前最後一聲叫。

我睜開眼,手指按在耳墜上沒動。第一句假的,聲帶抖得跟風穿破窗紙似的,執念太重,要麼恨他,要麼怕他;第二句聽著真,音沒裂,氣沒岔,亡魂若無執念,話就利索;第三句……半真半假,尾音泣態是記憶殘缺,但“殼”這個字咬得準,不像是胡扯。

我腦子裡過了一遍陸沉舟的情報:“左腎缺失,每逢子時三刻呼吸斷七息”。可我親眼瞧過那首領站姿,肩背挺首,膻中穴沒凹陷,鳩尾肌繃得像鐵板,哪像個靠逆脈引氣吊命的人?要是真沒了腎,真氣早該在丹田塌出個坑,走不了那麼穩的路。

除非——情報本身就是餌。

敵人知道我們會來,故意放個漏洞給我們抓。他們不怕我們識破計謀,就怕我們不敢信自己識破了。所以搞出個“舊傷續命”的說法,等我們自以為聰明地撲上去,結果一頭撞進真正的局裡。

我低頭看了看藥囊,硫磺布條還在冒一點白煙,味兒嗆人,正好蓋住我身上的藥香。我抹了把鼻下,把凝神散拍進去一點,腦子頓時清明。現在不是衝中軍帳的時候,得找指揮的根。

我回想巡哨換崗的節奏——每輪差七息,後勤隊抬糧進營的時間也卡得死準。這種地方,必有暗道通外野。要是那首領是替身,真身肯定藏在外圍;要是他是傀儡,操控的人一定在能看見他的地方。

西側枯井區地勢最低,子時陰氣最重,最適合藏人、藏機關、藏邪術。我之前探過一眼,井口周圍腳印雜亂,繩索磨梁的痕跡新鮮,像是常有人上下。那兒就是眼。

我貼著牆根往前挪,動作慢得像蛇爬草皮。新增的巡哨在高處晃,火把照得半空泛紅。我屏住氣,等一陣風把硫磺煙往他們那邊推,才側身滑過兩堆碎磚。斷木橫在地上,我鑽過去,肩膀蹭到一塊翹起的木刺,火燎似的疼了一下,沒出聲。

到了枯井邊上,我縮在石碾後頭,視線掃過井口和三條小徑交匯處。果然,地上有新踩的泥印,一圈圈往外擴,像是有人頻繁進出。井沿的繩索磨得發亮,底下還掛著半截破布,顏色跟首領披的那件一模一樣。

我慢慢把手伸進藥囊,指尖碰到訊號彈的蠟封。只要一捏,隱閣的人就會從三個方向壓上來。但現在不能動。

我還缺最後一樣東西——確認這“殼”到底是誰在穿。

我閉眼,又試了一次霧語者能力。耳墜這次燙得更快,像燒紅的針扎進耳骨。迷霧深處,又有聲音飄來,斷斷續續:

“他在井底。”

“燈沒滅。”

“別下去。”

三句話,一句比一句輕。我睜開眼,耳墜己經滾燙,額角滲出一層冷汗。但夠了。

我知道指揮的人在井底,還活著,點著燈。至於“別下去”……亡魂的話,十句裡能信三句就不錯了,剩下七句不是嚇你,就是騙你。

我左手握緊銀簪,右手摸向藥囊裡的訊號彈。現在不出手,等他們重新佈陣,就再沒機會了。

我拇指頂開蠟封,指節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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