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靠著牆,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霧語者的能力被卡住了。第三句話沒說完,線索斷了。這些亡魂不是自願來的,是被騙的,可他們現在被控住了,意識不清,沒法再說話。
我得再聽一遍。
可怎麼聽?靠近它們?那等於送死。閉眼強行催?血脈反噬可不是鬧著玩的,上次昏迷月餘,這次可能首接倒下起不來。
我低頭看了眼藥囊,裡頭還有半包石灰粉,一把金針,幾粒解毒丸。沒用。這些東西對付活人還行,對鬼,連煙都算不上。
亡魂又撲上來一波,血竭怒吼著撞上去,拿肩膀硬接了一爪,整個人被掀翻在地。他掙扎著要爬起來,可左腿使不上力,只能撐著地往前挪。
我伸手想去拉他,可自己也站不太穩。左臂的血越流越多,眼前有點發黑。
就在這時候,霧裡那個聲音又閃了一下,極輕,極短,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門沒關……”
然後沒了。
我愣住。
門?什麼門?
我抬頭看向慕容雪,她站在高處,衣袂翻飛,眼神冷得像冰。她操控著這些亡魂,可剛才那句話……不是她說的。
那是亡魂自己說的。
它們還記得一點生前的事。它們知道,自己不該在這兒。
我閉眼,再度咬破舌尖,血腥味炸開,耳朵嗡嗡作響。我集中所有力氣,往霧裡聽。
可這一次,什麼都沒了。
只有風穿過斷牆的嗚咽聲,和血竭粗重的呼吸。
我睜開眼,看見他趴在我前面,背上全是抓痕,血浸透了衣服。他抬頭看我,嘴唇動了動,沒出聲,但我知道他說的是:“快走。”
我沒動。
我還在等。
等那一句沒說完的話。
等霧裡的真相。
我靠在牆上,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藥玉耳墜,另一隻手握緊了銀簪。霧越來越濃,亡魂的紅眼在白霧裡像燈籠一樣晃。
我閉上眼,舌尖還在流血,嘴裡全是鐵鏽味。
再來一次。
一定要聽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