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昭京:我聽亡魂說三句》第488章 破陣之後.新生開始(1)

作者:雪飄飛血·1個月前

風還在吹,帶著點灰燼味。我站在原地,耳朵火辣辣地疼,半邊腦袋像是被鑿開過,空蕩蕩的。血竭靠在石門邊上,呼吸比剛才穩了,可人還是沒醒。白芷蹲在他旁邊,手裡抱著個青銅羅盤,指頭在邊緣一圈圈摩挲。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它動了。”

我沒吭聲,走過去蹲下。羅盤表面那層綠鏽底下刻著細密紋路,現在正泛出微光。指標一開始亂轉,像瘋了似的,忽然“咔”一下定住,首挺挺指向北邊——昭京的方向。

“你信不信這玩意兒?”她問。

“信。”我說。

她說得對,該信。剛才那一炸,星圖散了,迷霧退了,連壓在心頭三十年的那股悶氣都鬆了。我伸手摸了摸心口,那裡有道疤,是國師殘魂穿過去的舊傷。從前一碰就疼,像裡頭埋了根鐵絲,扯著五臟六腑。現在卻平平整整,一點異樣都沒有。

我盯著自己的手看。

這傷,什麼時候好的?

不是昨天,也不是前夜。是剛才,星圖炸開那一瞬,它自己癒合了。沒有藥引,沒有金針渡脈,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好了。

我忽然想起母妃臨死前餵我的那碗藥。她說:“活下去。”沒說怎麼活,也沒說為什麼非得是我喝下那碗東西。可我知道,她要我活著,就是為了等這一天。

白芷還在擺弄羅盤,嘴裡唸叨:“北方……是不是藥廬那邊?”

我沒回她。

我己經站起身,袖子一甩,轉身就跑。

腳底踩碎枯枝,發出“咔嚓”聲。我不停步,越跑越快。山路陡,石頭多,我也不管,只覺得胸口那口氣憋了二十多年,終於能放出來了。風灌進喉嚨,有點嗆,但我笑了。

一路跑,一路笑。

身後沒人追上來喊我。白芷沒動,血竭還躺著,裴無涯跪在地上喘氣,謝明棠杵著藥杵站著不動。他們都不追。也好,這一趟,本就是我自己一個人的路。

我認得這條路。小時候從冷宮溜出去採藥,走過七次。後來當了醫官,查疫病、追毒源,又走過九回。每一塊石頭的位置,每一處拐彎的坡度,我都記得。

快到山腳時,左耳突然一陣抽痛。我抬手一摸,血又流下來了,順著脖子淌進衣領。疼是疼,可我心裡亮堂。

到了城門口,我停下。

晨光剛爬上城牆,照得磚縫裡的青苔發亮。我仰頭看著那扇門,鐵皮包角,門釘排得整整齊齊,跟二十年前一樣。不一樣的是,這次我不是被押進來的小廢女,也不是喬裝潛入的密探。

我是破陣回來的人。

我張開嘴,聲音有點啞,但足夠大:“母親你看!我找到破咒的方法了!”

話出口,林子裡一群鳥撲稜稜飛起來。我沒動,就站在那兒,笑著,喘著,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來的,糊了一臉。

遠處山坡上有人影晃了一下。我沒回頭。知道是誰,但不想打招呼。他愛站那兒就站那兒,反正我現在不怕他知道我在想什麼。

我抬手抹了把臉,把眼淚和血一起擦掉。袖口黑一塊紅一塊,像打翻的藥匣子。我低頭看了看,忽然覺得好笑,又笑出聲來。

這身衣服早該換了。

城裡傳來打更的聲音,三長兩短,是清晨卯時。街面上該有賣炊餅的推車了,藥鋪後院的爐子也該點火了。謝明棠這時候肯定在煎藥,砂鍋咕嘟咕嘟響,藥杵擱在案上,他一邊攪一邊看窗外天色。

他眼角有細紋了。昨夜看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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