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往後一仰,差點摔倒。白芷一把扶住我肩膀,手都在抖。
“撐住!還沒完!”她吼了一聲,迅速撥動鏡邊旋鈕,機關鳥翅膀狂扇,發出“咯吱”一聲響,鏡面重新穩定。
畫面繼續。
母親喝完藥後躺下,閉上眼。國師殘魂伸手探向她胸口,掌心浮出一條細長的蟲影,通體泛藍,尾部分叉,像兩條蛇纏在一起。
雙生蠱。
它從母親體內抽出一絲銀線,另一端連著我的胸口。兩人之間,血脈相連,毒也相連。
原來這蠱從來不是單方面的寄生。它是母女共承之毒,一人死,另一人也會崩解。三十年前那一碗藥,不是賜死,是獻祭的開始。
我喉嚨一甜,差點嘔出來。
謝明棠的手一首沒離開鏡面,血還在流,順著銅框滴到地上,和那些紅痕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陣紋,哪是新血。
“看清楚了?”他問我,聲音很穩。
我沒答。眼淚自己掉了下來,砸在掌心。
我右手一首攥著那支累絲銀簪,指節發白,簪尖早刺進了皮肉,血順著腕骨往下淌。不覺得痛,只覺得一股火從腳底燒上來,燒到眼睛,燒到牙根。
白芷輕輕說了句:“少閣主……我們都在。”
我抬起眼,看著鏡中最後一幀畫面——母親臨終前,嘴唇微動。
我沒聽見聲音,但我讀懂了那三個字。
活下去。
謝明棠緩緩收回手,用布條纏住掌心傷口。白芷取下往生鏡,輕輕放在地上。鏡面己有裂痕,機關鳥不動了,翅膀耷拉著,像只死鳥。
我仍跪在原地,沒動。
風吹進來,帶著鐵鏽味和霧氣的溼冷。耳墜不再發燙,藥囊也不震了。
但我聽見了。
不是死者低語。
是我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越來越快。
我慢慢抬起右手,把銀簪從掌心拔出來,血跟著湧出。
然後,我把它橫在膝上,雙手握住。
咔。
簪身斷裂。三枚銀針落在掌心,冰冷堅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