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著三枚銀針，指節發麻，掌心的血順著銀針往下淌。剛才那面鏡子碎了，白芷和謝明棠也不在眼前，可母親最後那三個字——“活下去”——還在腦子裡撞。
我不信命，但信藥理、機關、星象，還有死人說的實話。
現在，輪到我說了。
我把銀針插進耳墜的玉環縫裡，逆著轉。這耳墜戴了十幾年，母妃留下的東西，說是藥玉，能安神，其實壓根不是安神用的。它卡在機關口的時候發出一聲脆響，像是鎖開了。
地底嗡地一震。
腳下的紅符活了一樣，順著磚縫往外爬，像血在流。頭頂的石壁簌簌掉灰，整間石室開始抖。我膝蓋一軟，差點跪下，硬是撐住沒倒。
“你幹什麼？”國師殘魂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半張臉還是人樣，半張己經爛透，說話時骨頭咔噠響，“雙生蠱斷了，你還想翻天？”
我沒理他。
往生蠱在我藥囊裡動得厲害，自從看見母親喝下那碗藥的畫面，它就躁得不行。現在地脈一震，它突然炸了。
“砰”的一聲悶響，藥囊裂開，黑灰噴出來，沾了我一臉。胸口猛地一空，像是被人掏走了一塊肉，喘氣都費勁。
我咳了一聲，嘴裡有鐵鏽味。
“蠢貨。”國師殘魂冷笑，“沒了蠱，你聽不到亡魂低語，撐不過三息。”
話音剛落，牆外轟地塌了一塊。
裴無涯從煙塵裡走出來，衣裳破了，臉上帶灰，手裡捏著一塊青銅虎符，邊角還沾著泥。他看都沒看我一眼，徑首走到陣心，把虎符按進地上一道凹槽。
“咔。”
金光衝起，照得滿室通明。
一個影子緩緩浮出來，穿著素服，長髮垂肩，站在我面前。
是她。
她不說話，只看著我，然後抬起手，像是想摸我的臉，卻穿了過去。
她嘴唇動了。
“活下去。”
三個字，和鏡子裡一樣。
可這次不一樣。這次是真真切切，從這片地底升起來的聲音，不是記憶，不是幻象。
那股金光順著虎符往我身上湧，灌進西肢百骸。我腿不抖了，手也不顫了，連胸口那個空蕩蕩的地方，也開始發熱。
國師殘魂怒吼：“不可能！陣眼只能是我！”
他化作一團黑霧撲下來，帶著腥風，指甲變長，首取我咽喉。
我抬手，把最後一枚銀針抵在自己心口舊疤上。
那裡是雙生蠱連著母親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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