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預想中的撕裂感沒來。
耳邊“轟”地一聲輕響,像是火摺子點燃枯草。一股熟悉的藥香猛地炸開,帶著陳年檀木和苦苓子的味道,環形擴散,把我圈在中間。
鬼臉撞上來,發出淒厲嚎叫,像被滾水澆過,瞬間潰散。
我睜開眼。
藥囊炸了。碎片灑了一地,粉末混著霧氣浮在空中,形成一圈淡黃光暈,護著我。那香味……是母親常用的安神方,加了七味藥材,最後一味是她親手曬乾的紫蘇葉。
我愣住。
慕容雪也愣了。
她站在三步外,臉色第一次變了。“這味道……不可能。”
她抬起手,想再召亡魂,可那些鬼影靠近藥香範圍,立刻扭曲哀鳴,不敢上前。
“你明明沒有巫族血脈!”她聲音陡然拔高,眼裡閃過驚恐,“這種結界只有純血才能觸發!你怎麼可能——”
她猛地衝上來,右手首取我面門。
我側身閃避,動作慢了半拍,袖子被她指尖掃過,布料“嗤啦”裂開一道口子。
她突然僵住。
低頭看自己的手。
食指開始發白,像雪化那樣,一層層剝落,露出森森白骨。她瞪大眼,猛地縮手,可己經晚了。中指、無名指接連枯敗,骨節脆響,碎成灰燼飄散。
“這香……是你娘留的?”她聲音抖了,“她早死了!死人怎麼可能——”
我沒回答。
我只是看著她。
她站在原地,身形開始晃動,像風吹燭火。最後看了我一眼,咬牙道:“我會回來取你的命。”
話音落,整個人化作黑霧,順著巷子盡頭捲走,消失不見。
霧散了些。
我站著沒動,左臂的血還在滴,一滴,兩滴,落在地上混著藥粉的泥裡,變成暗紫色。
血竭從屋頂跳下來,右肩插著半截斷刃,是剛才鬼臉撞擊反彈的碎片。他沒說話,只看了我一眼,便重新隱入陰影,繼續守在巷口。
我低頭看滿地狼藉的藥囊,伸手撥了撥殘渣。幾片乾枯的紫蘇葉黏在布角上,顏色發褐,卻依舊散發著淡淡清香。
我把它捏起來,攥在掌心。
巷外傳來打更聲,三響。
新的一天開始了。








